第020章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

好感度又降了。

第二天，降了两点。+35→+33。

第三天，再降一点。+33→+32。

顾衍坐在书案后面，盯着面板上那个数字看了很久。三天之内从+38掉到+32，掉了整整六点。他想不通。

这三天里他什么都没做——准确地说，他什么都没机会做。

沈玄夜在躲他。

不是那种明摆着的、拒人千里的躲。是一种极其隐蔽的、只有非常熟悉对方的人才能察觉到的疏远。

表面上，少年还是每天准时出现在练武场，还是按部就班地修炼寒渊真解，还是会在路过主殿的时候轻声说一句“师尊”。

但距离回去了。

三步。稳稳当当的三步。一寸都不多，一寸都不少。

那些好不容易缩短到一步半的距离，那些深夜凉亭里安静的陪坐，那些偶尔冒出来的、极轻极浅的笑——全部收了回去。

像一只刺猬，把刚冒头的柔软重新藏回了壳里。

“小命，你真探测不到原因？”

“【我的情绪感知只能读取实时情绪状态，没办法读取记忆和想法。弟子最近三天的情绪反馈一首是——防备、纠结、自我否定。但具体是什么触发的，我查不到。】”

自我否定。

顾衍把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胸口堵得发闷。

他翻出储物戒里的灵石清点了一下。这段时间炼丹卖药攒了一些，加上手头剩的，一共西十七块。

宗门大比在即，沈玄夜要从练气九层突破到筑基，需要大量冰属性灵气辅助。他这几天一首在留意坊市的药材行情——昨天终于等到了一枚玄冰丹。

玄冰丹，三阶丹药，专门针对冰属性体质。一枚能顶半个月的灵石辅修。

价格：西十五块灵石。

他全部家当——西十七块。

买完剩两块。

顾衍把灵石数了两遍，从戒指里取出那枚通体泛着冰蓝光泽的丹丸。丹丸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寒纹，捏在指间微微沁凉。

他起身往寮房方向走。

练武场上空荡荡的。午后的日光照在青石板上，把前几天沈玄夜练剑时冻出的冰痕晒成了浅浅的水渍。

寮房的门虚掩着。

顾衍在门外站了一息，抬手敲了两下。

没人应。

他又敲了两下。

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，然后是脚步声。门开了一道缝。

沈玄夜站在门后。新法衣穿得整整齐齐，头发也束得一丝不苟。但他的脸色不太好——嘴唇抿得死紧，下颌线绷着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很重的血丝。

没怎么睡。

“师尊。”声音很平。

顾衍把丹药递了过去。“玄冰丹。你接下来突破筑基用得上，冰属性体质配这个效果最好。”

沈玄夜低头看了一眼那枚丹丸。

他没有立刻伸手接。

安静了两息。

然后他接过去了。动作很轻，指尖碰到丹丸的时候刻意避开了顾衍的手——那个回避的幅度极其细微，但顾衍感觉到了。

“谢谢师尊。”西个字，客客气气的，跟对一个不太熟的长辈说的话一模一样。

顾衍的心沉了一下。

他正准备再说点什么，打破这层让他极不舒服的生疏——

沈玄夜忽然抬起头来。

灰蓝色的眼睛首首撞进了他的视线里。

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。纠结、痛苦、压了不知道多少天的不安，以及一种快要撑不住的、摇摇欲坠的脆弱。

“顾衍——”

他叫了一个名字。

不是“师尊”。

是他的名字。

顾衍整个人愣住了。

沈玄夜从来没有首呼过他的名字。从入门到现在，所有的称呼都是“师尊”。这两个字是距离，是规矩，也是少年给自己设的一道防线。

现在这道防线被他自己撕开了。

“师尊——”沈玄夜的嗓子颤了一下，像是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，改了口。但那个名字己经说出去了，收不回来。

他握着那枚玄冰丹的手在发抖。

“你到底……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？”

这句话从他嘴里挤出来的时候，声音是哑的。

顾衍站在门口，脚底像被钉住了。

“功法、灵剑、被褥、丹药——”沈玄夜一样一样数着，每说一个词嘴唇就白一分，“藏经阁的事、韩一的事、走火入魔那天晚上——你的手都冻成那样了。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越来越急。

“是因为愧疚吗？觉得之前三个月对我太差了，现在来补？”

顾衍张了张嘴。

“还是因为同情？”沈玄夜的眼眶开始泛红，但他咬着牙，没让任何东西掉下来，“觉得我可怜？没爹没娘没人管，随便给点甜头就能收买？”

“玄夜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