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9章 你不要喜欢上师尊

顾衍盯着面板上的警示看了半晌，最终把它按到了视野角落。

“扫描结束了吗？”

“【信号己经消失。持续时间很短，不到三息。没有检测到实质性入侵，更像是……远距离的试探。】”

试探。

林昭的系统在试探凌霄峰的情况。

顾衍揉了一下眉心。他现在腾不出手去处理这件事——宗门大比在即，沈玄夜的修炼、灵石的筹备、韩青云的暗手，每一件都比“被扫描了一下”更紧迫。

“先记着。它再来，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

“【收到。】”

他把这件事暂时搁下了。

——

第二天一早，沈玄夜出门了。

顾衍在丹房里炼了一整个上午的淬灵散，出来的时候发现练武场空荡荡的。问了一嘴才知道——沈玄夜独自去宗门外围采药了。

后山的灵草前几天被团子霍霍了一半，存量不够炼丹用的。沈玄夜知道师尊缺材料，没吭声就去了。

顾衍没拦。

这孩子最近主动做事的次数越来越多了。以前三步的距离，现在一步半。以前什么都不说，现在偶尔会主动开口。

这种变化让他安心。

他不知道的是——这天的采药，出了岔子。

——

宗门外围的山路沿着溪涧往北延伸，越往深处走，灵气越稀薄，人迹也越少。

沈玄夜沿路采了大半篓灵草，速度很快。寒渊真解修炼到第五层之后，他对冰属性灵草的感知变得极其敏锐——哪丛草下面有冰心草的根，隔着两丈远就能感觉到。

他走到一处断崖边停了下来。

断崖下面是一片薄雾笼罩的山谷，看不见底。崖边长着几株品相不错的寒露藤，根须扎进石缝里，叶片上凝着一层细小的冰晶。

沈玄夜蹲下身，伸手去摘。

风向变了。

没有任何预兆。山谷里的薄雾忽然往崖边涌上来，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寒意。

沈玄夜的手停在半空。

他的灵识在尖叫。

不是危险——是某种压迫。

一种远超他修为的、磅礴的灵力波动，从雾气深处传来。

“冰凰血脉。”

声音从身后响起来。

女声。清冽得像冰面碎裂。

沈玄夜转身的动作快到了极限，灵剑出鞘，剑尖指向声源。

崖边的一块石头上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。

白衣女修，约莫二十岁的模样，容貌极冷艳。她坐在那里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，姿态闲适，像是在这块石头上坐了很久。

头发没束，散在肩后，被山风吹得微微飘着。

她的眼睛是一种极浅的灰色，比沈玄夜的灰蓝还淡，浅到了近乎无色。

那双眼睛正看着他。

沈玄夜握剑的手没有放下。他确信——一秒前这块石头上没有人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白衣女修歪了下头，打量他的目光像在看一件很有意思的物件。

“你不用紧张。我要动手，你连剑都拔不出来。”

不是威胁。是陈述事实。

沈玄夜的灵识告诉他——这个人的修为深不可测。她身上的灵力波动被刻意压制着，但偶尔泄出来的那一丝，就像深海底下的暗流，随便翻一个浪头就能把他拍碎。

“我叫冷青霜。”她说，“路过。”

路过一个宗门外围的荒山野岭？

沈玄夜没有收剑，但也没有出手。他退后半步，跟她保持了一个更安全的距离。

冷青霜的视线从他的剑上移开，落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。又扫了一眼他身上残留的灵力波动——寒渊真解的冰属性灵气。

“凌霄峰的弟子。”她说，语气里带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“顾衍的弟子。”

沈玄夜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她认识师尊。

不是“知道凌霄峰峰主”那种程度的认识——她说“顾衍”两个字时的神情，太复杂了。

“你认识我师尊？”

冷青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
她站了起来。白衣在风里翻动，薄雾从她脚下流过去。她走到沈玄夜面前。两人之间只隔了三步的距离。

她比沈玄夜高半个头。那双近乎无色的灰瞳居高临下地望着他，里面没有敌意，也没有善意。

只有一种很深的、冷静到冰冷的审视。

然后她开口了。

“劝你一句。”

沈玄夜攥紧了剑柄。

“不要对你师尊动情。”

山风停了一瞬。崖边的薄雾在两人之间流淌，像一条无声的河。

沈玄夜的呼吸断了半拍。

冷青霜看着他的反应，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。不是笑，是某种验证了猜测之后的微妙表情。

“他对你的好——不是真心的。”

七个字。

每一个字都像针尖，朝着一个极其精准的位置扎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