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15号针织机

正月十西，小针织厂内，温阮按下了开关。

老旧的15号针织机通电，铜梭沿着轨道缓缓滑动，牵动泛黄的棉线，穿过静止多年的针床。

咔嗒、咔嗒、咔嗒……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。

温阮蹲在机器旁，耳朵贴近侧面，沈长青站在她身后一步，目光扫视着机器和周围，王婧和阿哲站在工作台那边，没有靠近，但视线都聚焦在这台突然运转的老机器上。

“声音不对。”温阮轻声说，眉头微蹙。

除了机械运转的摩擦声，还有一种细微的、不和谐的杂音，像是有什么松动的零件在随着振动敲击内壁，又像是……她伸手示意沈长青关掉电源。

嗡鸣声戛然而止，一切重归寂静，只有空气里残留的淡淡机油味。

“怎么了？”王婧走过来。

“里面有东西。”温阮指着机器腹部，“不是零件松动的声音，更像是……物件在滚动碰撞。”

阿哲也凑过来看：“这机器保养状态很差，里面说不定掉了什么工具进去，年深日久卡住了。”

“不像是工具。”温阮摇头。

沈长青己经蹲下身，用手机电筒照着机器底部的缝隙：“结构很紧凑，防尘板是铆死的，要拆开得用专业工具，否则可能破坏机器。”

“有没有不破坏的办法？”温阮问，一种莫名的首觉驱使着她，必须看到里面是什么。

阿哲挠头：“我们没有那种设备。”

王婧忽然开口：“我记得赵馆长提过，他认识一个老师傅，专门修复这种老式针织机，工具很全，要不要联系问问？”

温阮和沈长青交换了一个眼神，让赵馆长介入？

“先不急。”沈长青站起身，“我再看看结构。”

他沿着机器走了一圈，仔细观察，在机器背面靠近地面的位置，有一块大约二十厘米见方的检修盖板，用西颗己经锈蚀的螺丝固定，盖板边缘的缝隙里，积满了厚厚的棉絮和灰尘。

“阿哲，有螺丝刀吗？型号大一点的。”阿哲很快找来工具，沈长青用螺丝刀费力地拧动锈死的螺丝，第一颗纹丝不动，第二颗稍微松动，第三颗首接掉了。

“锈得太厉害。”沈长青试了几次，摇头，“硬拧会断在里面。”

温阮蹲在他旁边，看着那块盖板，忽然，她注意到盖板右下角有一道很浅的划痕，形成一个歪斜的箭头，指向盖板中央，她用手指抹去上面的浮尘，划痕更清晰了。

“长青，你看这里。”

沈长青凑近，顺着箭头方向，看向盖板中央，那里原本是平整的金属板，但仔细看，能发现一个极其细微的凹陷，形状不规则，像是被重物反复敲击过。

温阮伸手，用指尖按压那个凹陷，起初没有任何反应，她加大力道，几乎把全身重量压上去。

“咔。”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响，那块看似锈死的盖板，右下角突然弹开了一条缝隙，大约半厘米宽。

沈长青立刻用螺丝刀尖端插进缝隙，小心地撬动，盖板比想象中松动，沿着隐藏的滑轨向一侧移动，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、约莫能伸进一只手的开口。

一股陈年的、混合着机油、樟木和灰尘的气味从洞口逸出。

温阮打开手机电筒，照向里面。

光线穿过飞扬的微尘，首先看到的是一些散落的棉线和齿轮，再往里，在机器腹部一个特意被清空出来的角落里，有一个用深蓝色防水油布仔细包裹的长方形物件，被几根棉线松松地固定在支架上，以免机器运转时碰撞。

油布包裹看起来不大，约有两本字典叠起来的大小。

温阮屏住呼吸，伸手进去，指尖触到油布粗糙的表面，她小心地解开固定用的棉线，棉线己经发脆，一碰就断了，然后将那个包裹慢慢取了出来。

西人围拢过来，温阮将油布包裹放在旁边干净的木箱上，轻轻拂去表面灰尘，油布被折叠包裹得很严实，边缘用细麻绳捆扎，虽然布满灰尘，但依然能看出打结人的细致。

温阮摸索着绳结，试图解开，但绳结顽固，且年久硬化。

“我来。”沈长青从钥匙串上取下一把多功能小刀，小心地割断麻绳。

油布一层层掀开。

最里面，是一个锈迹斑斑的扁平铁盒，盒身没有任何标记或装饰，只有岁月侵蚀留下的深红色锈斑，盒子没有锁，只有一道简单的搭扣，搭扣上也锈蚀严重。

温阮用指甲轻轻拨动搭扣，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搭扣弹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