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九,温阮从上海回来了。
走出车站时,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、混杂着鞭炮硝烟和饭菜香气的年味,老街挂起了红灯笼,家家户户门口贴着崭新的春联,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,手里的摔炮噼啪作响。
“姐!”温乐第一个冲过来,接过她的行李箱,他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新棉袄,头发剪短了,精神得很。
“妈呢?”温阮问。
“在家炸丸子呢!爸在贴窗花,非说我贴歪了。”温乐笑嘻嘻的,“长青哥也回来了,昨天到的,沈伯伯让他过来帮忙写春联,他写得可好了!”
走进院子,母亲正从厨房端出一盘刚炸好的肉丸子,金灿灿的,冒着热气。
“阮阮回来了!快来尝尝,刚出锅的!”
温阮放下背包,捏了一个丸子塞进嘴里,外酥里嫩,是记忆中的味道。
“好吃。”她含糊地说。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母亲擦擦手,仔细打量她,“瘦了,在上海没好好吃饭?”
“有好好吃。”温阮说,“就是忙。”
“再忙也得吃饭。”母亲转身回厨房,“晚上做你爱吃的红烧鱼。”
父亲从梯子上下来,手里还拿着没贴完的窗花,看见温阮,他点点头:“回来了?”
“嗯,爸。”
“上海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,就是冷。”
“南方湿冷,跟咱们这儿不一样。”父亲把窗花递给她,“这个给你贴,贴正点。”
温阮接过窗花——是一对锦鲤,绕着莲花,她搬来小凳子,站在门边,仔细对齐,贴好。贴完后退两步看,确实正了。
“还是闺女细心。”父亲满意地点点头。
下午,温阮帮着母亲准备年夜饭,厨房里热气腾腾,灶台上炖着鸡汤,锅里蒸着八宝饭,案板上摆满了各种半成品。
“妈,今年沈伯伯他们……来吗?”温阮一边择菜一边问。
“来。”母亲说,“启明说就他们父子俩,一起过年热闹。”
温阮点点头,自从那晚过后,家里的气氛反而更轻松了,父母之间有种默契的坦然,不再回避过去,也不再纠结现在。
择完菜,温阮走出厨房,院子里,父亲正在挂灯笼,温乐在旁边递工具,夕阳西下,天空被染成温柔的橘粉色,照在红灯笼上,红得耀眼。
手机震动,是沈长青发来的:“在写春联,我爸说晚上六点过去,可以吗?”
温阮回复:“可以,需要帮忙吗?”
“不用,快写完了,晚上见。”
“晚上见。”
放下手机,温阮走到院门口,老街己经热闹起来,邻居们互相串门送年货,孩子们的笑声此起彼伏,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,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。
六点整,沈家父子准时到了。
沈启明提着一盒点心,沈长青手里拿着写好的春联,两人都穿了新衣服,脸上带着笑。
“静姝,建国,过年好。”沈启明先把点心递给母亲,“北京带回来的茯苓饼,你尝尝。”
“来就来,还带东西。”母亲接过来,“快进屋,外面冷。”
沈长青把春联展开:“温叔,您看看这样写行不行?”
父亲接过来看,上联是“槐荫永续福泽长”,下联是“家园常新春意浓”,横批“岁岁平安”。
“好,写得好。”父亲点头,“长青这字,有风骨。”
“我爸教的。”沈长青说。
“启明的字本来就好。”父亲看向沈启明,“记得小时候,过年都是你爸写春联,我爸在旁边研墨。”
沈启明笑了:“是,一写就是一下午,满院子都是墨香。”
大人们进屋说话,温乐拉着沈长青去贴春联,温阮在厨房帮忙,透过窗户能看见他们站在门口,一个扶,一个贴,配合默契。
“你们在上海碰过面吗?”母亲问道。
“见了,一起吃了几次饭。”温阮说,“他实习挺忙的,我也在忙项目。”
“忙点好。”母亲把鱼放进锅里,油花西溅,“年轻人就该忙,但再忙,也得顾着身体。
年夜饭很丰盛,八仙桌上摆满了菜——红烧鱼,西喜丸子,白切鸡,腊味合蒸,清炒时蔬,还有母亲特意做的八宝饭和年糕。
六个人围坐一桌,父亲开了瓶酒。
“来,先喝一杯。”父亲举起杯子,“这一年,大家都不容易,启明回国,长青毕业,阮阮眼睛好了,小乐也要上高三了……都是喜事,希望明年,更好。”
“更好!”大家碰杯。
饭桌上,大人们聊着天,沈启明说起在美国过年的经历,沈长青说起上海的实习,公司氛围很好,同事都很厉害,他学到了很多,但也压力大,经常加班。
“年轻人吃点苦是好事。”父亲说,“但也要注意身体。”
“我知道,温叔。”
温阮说起上海的项目,和王婧的合作很顺利,阿哲的工作室提供了很多支持,她们计划年后做一个小的线下展示,测试观众反应。
本章 第22章 雪落无声 来自 零肆壹拾玖 的《槐荫回响》。书海文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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