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重,吞没了王府的飞檐瓦角。
林舒逸站在药炉前。
她拿着蒲扇,漫不经心地扇着炉火。
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颊。
也照亮了她纷乱的思绪。
窗外回廊处,几个丫鬟凑在一起交头接耳。
夜风将她们压低的嗓音,断续送入药房。
“你们听说了吗,今日早朝的事。”
“满京城都传遍了,王爷亲口承认伤了根本。”
“这可是天大的丑闻。”
“堂堂摄政王,竟是个废人。”
“太后要赐下六位千金,全被吓退了。”
“谁家好好的姑娘,愿意嫁来守活寡。”
林舒逸扇风的动作停住。
扇骨磕在药炉边缘,发出一声脆响。
外头的丫鬟们吓白了脸,立刻散开。
林舒逸垂下眼眸。
药汁咕嘟冒着泡。
她心口一窒,只觉胸腔发闷、呼吸困难。
她用厚布垫着药罐。
将熬好的浓黑药汁滤入白瓷碗中。
苦涩的药味扑鼻而来。
盖过了夜风里残存的脂粉香。
她端起托盘,推开药房的门,走向书房。
一路上,府里的侍卫下人见到她,纷纷低头行礼。
他们看她的眼神里,多了敬畏,也多了探究。
如今全天下都知道。
她林舒逸是摄政王的解药。
是他自毁清誉也要护着的人。
林舒逸走到书房门外。
守门的暗卫首领替她推开厚重的木门。
屋内燃着地龙,暖意扑面。
夹杂着萧彻迩身上特有的清冷沉香。
萧彻迩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。
手里拿着一本暗卫呈上的密折。
他只穿着单薄的月白色中衣。
外头随意披着雪白狐裘。
烛火跳跃。
映得他面容苍白,毫无血色。
透出病态的妖冶。
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抬头。
指尖在折子边缘轻轻。
“本王还以为。”
他嗓音沙哑。
“你打算在药房躲一夜,连药都不端了。”
林舒逸端着托盘走到案前。
她将冒着热气的汤药稳稳放下。
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谄媚。
只是首首看着他低垂的眉眼。
“王爷连名声都能当筹码扔掉。”
“又何必在乎这碗苦药。”
萧彻迩翻阅折子的动作停下。
他将密折扔在桌面,发出一记闷响。
他抬起眼,黑沉的眸子撞入她的视线。
让她心口一跳。
“你这是心疼本王。”
“还是在为自己后怕。”
他身子前倾,单手撑着下颌。
目光在她紧绷的脸颊上流转。
“今日金銮殿上,太后铁了心要本王的命。”
“本王若是不下猛药。”
“你这只小狐狸,此刻己被扔去乱葬岗。”
“成了仵作手里的活计。”
林舒逸的双手在袖中握紧。
指甲掐进掌心,一阵刺痛。
“王爷有千百种方法可以破局。”
“为何偏要选最决绝的一种。”
她咬着下唇,声音轻颤。
“承认自己是天阉。”
“王爷可知这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明日一早,天下茶楼酒肆都会拿王爷当笑柄。”
“那些政敌,会在背地里笑掉大牙。”
萧彻迩听着她的质问,喉间滚出一声低笑。
他站起身,绕过书案,走到她面前。
他高大的身躯挡住烛光。
阴影将她完全笼罩。
林舒逸本能想退,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。
他的手指冰凉,贴着她温热的肌肤。
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。
“名声这东西。”
他凑近她耳畔。
呼吸拂过她的颈窝。
“本王十西岁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就没有了。”
“天下人笑我是废人,骂我是疯子,我不在乎。”
他松开她的手腕,转而捏住她披风的领口。
将两根系带打成死结。
“府里多一群聒噪的女人。”
“整日算计着爬上本王的床。”
“算计着给太后传消息。”
他停顿一下,目光落在她滚动的喉头上。
“本王,更喜欢清静。”
林舒逸被迫仰头,看着他俊美无血色的脸。
“王爷就不怕将来大权在握。”
“却无人臣服于一个没有子嗣的君王吗。”
萧彻迩眼中的温度尽数褪去。
他手上一重,揪着她的领口将她拉近。
两人鼻息交错,呼吸可闻。
“天下是我杀出来的,谁不服,我杀到他服。”
他盯着她的眼睛,宣告着狂妄与偏执。
“至于子嗣,只要本王愿意,多的是办法。”
“何须那些恶心的女人来生。”
林舒逸被他眼底的戾气震住。
一时竟忘了言语。
她看着这个男人。
将自己逼入绝境,又站在权力巅峰。
她心底压制的悸动,再次破土而出。
“王爷既然喜欢清静,便趁热喝药吧。”
“免得夜里毒发,又折腾我。”
她强行移开视线,指了指桌上的汤药。
萧彻迩松开她的衣领。
转身端起白瓷碗,一饮而尽。
苦涩的药汁滑下喉管,他眉头都未皱。
本章 第29章 他将命门交给我,却又拿我最爱的解剖刀威胁我! 来自 不爱草莓爱蓝莓 的《娇娇医女:误惹病弱摄政王》。书海文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
本章共 1660 字 · 约 4 分钟阅读 · 章节有错误?点此报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