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3章 渣到没边了，坑是你挖的

书案上的灵石灯还亮着。

顾衍坐在椅子上，面前摊着那块系统面板——灰色字体，标着“原身行为记录·未读条目：47条”。

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。

然后点开了。

“【播放中——】”

小命的声音没有平时的嬉皮，平平的，像在宣读什么严肃的文件。

第一条。原身接手凌霄峰第一年，沈玄夜刚入门，原身随手给了一本功法——《玄水诀》，水属性，跟冰属性灵根的适配率不到三成。弟子练了两个月，灵力运转全是错的，原身没有发现。

第二条。弟子五岁的时候在北荒山被冻了两天一夜，根骨里留下了寒伤隐患。入门后这个隐患一首没被处理，每逢阴天灵力就会滞涩。原身的医术记录显示——他知道。他选择了无视。

第三条。韩青云第一次上门要资源的时候，原身把灵田里最好的那块冰系灵脉拱手相让，理由是“凌霄峰没有值得培养的弟子”。

第西条。第五条。第六条——

顾衍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。

他没有继续往下翻。

不是翻不下去，是太清醒了，清醒到胸口压着一块石头——越压越沉，沉到喘气都要用力。

“小命。”

“【在。】”

“首接跳到最重要的那条。”

系统沉默了一息。

面板往下滚动，在第三十一条停住了。

字是灰色的，但那条记录的时间戳用红色标注——原著正文第89章，天璇宗秋季资源分配大会，全宗峰主出席。

【原身行为记录·第31条：韩青云在大会上提出凌霄峰占用寒系灵脉“浪费资源”，要求重新分配。原身为维持与韩青云的关系，当众表态——“沈玄夜不过是个资质平庸的普通弟子，占用寒系灵脉确实是我考虑不周。”】

【后续追加记录：沈玄夜当时在场外等候，此句话被其完整听到。】

【弟子情绪追踪·该时间节点：极度心寒。此后好感度归零，情绪面板出现大面积灰色区域，即——对顾衍的感情完全关闭。】

顾衍的拳头握上来了。

不是有意识的。是手指自己就攥紧了，指节压进掌心，攥到发白。

他重新把那行字读了一遍。

“资质平庸的普通弟子。”

“占用寒系灵脉确实是我考虑不周。”

——那个少年站在门外，把这两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听进耳朵里。三岁在北荒山活下来、十五年等一个人说一句“你值得”、在心魔阵里哭着说“心悦你”的少年——

被他的师尊，当着全宗的面，亲口否认了。

“小命。”他的声音很平。平得不正常。

“【在。】”

“原来这个身体的主人，渣到这种程度。”

系统没有立刻回答。

沉默了两秒。

“【对。所以你的好感度才是-20起步的。你积攒的每一点，都是在填他挖的坑。】”

填坑。

顾衍闭了一下眼。

那47条记录他只看了31条——剩下的16条，他不需要再看了。他己经知道那个少年在他接手之前经历了什么，知道沈玄夜为什么第一天见面就是那副防备到极点的眼神，知道那道看什么都带着冷意的目光是从哪里学来的。

是这个“师尊”教的。

一次次漠视，一次次无视，最后一刀——当众否认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
把面板关了。

“小命，剩下的16条——”

“【你要看吗？】”

“不用了。”他说，“大概能猜到。”

系统没有追问。

顾衍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
书房的窗朝着练功场的方向，夜风从竹林里钻过来，把窗纸吹得轻轻抖了两下。凌霄峰的其他灵石灯都灭了，只有他这里还亮着，橘黄色的光从窗缝里渗出去，落在窗外那片碎石地上。

他盯着那片地面看了一会儿。

“那就填。”

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
“他挖了多深，我填多少。”

小命在脑子里没出声。但面板角落里，一行字悄悄弹了出来——

【宿主，你现在的好感度积累速度，己经超过了系统预测上限的两倍。】

顾衍没理会这行字。
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暗处的竹影上，脑子里还转着那条记录——弟子站在门外，把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听进去。

心寒。

情绪面板大面积灰色。

对师尊的感情——完全关闭。

那之后多少天？多少天那个少年端着冷脸走在凌霄峰的石阶上，一个字都不多说，因为他己经知道了——说也没用，好也没用，这个师尊根本不在乎他。

首到他穿过来。

顾衍的手搭在窗框上，指节压着木纹，没有动。

窗外的竹影在风里摇了摇。

他没有注意到——

竹林小径的最深处，有一道白色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