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2章 所谓母亲

“托付。”

两个字。墨色淡到快看不清，笔锋却很稳——写这两个字的人没有犹豫。

顾衍把信封翻回正面。封口处残留的灵力波动还在微弱地振着，跟他在灵药林里碰到冷青霜时感知到的灵力特征一模一样。

他拆了信。

信纸只有一页。不是灵纸，是普通的宣纸，边缘发黄发脆，折痕处己经快要断开了。字迹跟信封背面一样——稳健、利落，没有多余的笔画。

“周师兄台鉴：

这个孩子，是她的。

她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，只留了一句话——'别让他知道我的名字'。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走。但她身上冰凰血脉觉醒的迹象己经很明显了，走之前那几天，她的灵力几乎每个时辰都在暴动。我拦不住她。

孩子被沈家主家的人发现了。他们知道这孩子继承了冰凰血脉——那帮人怕得要死。一个旁支的孩子，身上流着比主家血脉高贵百倍的东西，他们容不下。孩子被丢在北荒山的时候才三岁。我找到他的时候，他蹲在一棵枯树底下，手里攥着一块冻硬的树皮。没有哭。三岁的孩子，在雪地里待了两天一夜，没有掉一滴眼泪。

周师兄，我没有能力养他。我的身份不方便收徒，更不方便长期留在天璇宗。但你的凌霄峰——我查过了，灵脉偏寒性，适合冰属性灵根的修士修炼。

这个孩子交给你。

拜托了。他是她留在世上唯一的牵挂。

冷青霜。“

书信读完。

书房里只剩灵石灯芯烧裂的细响。

顾衍的手指攥着信纸边缘。他读了第二遍。又读了第三遍。

“周师兄”——是前任凌霄峰峰主的名字。原身的师父。也是把凌霄峰传给原身、在原身接手之前就己经仙逝的那位老峰主。

冷青霜把沈玄夜托付给了老峰主。老峰主收下了孩子。然后老峰主死了，凌霄峰交到了原身手上。

信也交到了原身手上。

“小命。”

“【在。】”

“原身看过这封信吗？”

系统沉默了两秒。面板上弹出一段文字——灰色的，标注着“原身行为记录·第347条”。

【原身确认己阅读此信。阅读时间：三年前。阅读后行为——无。未采取任何后续措施。信件被塞入暗屉最底层。】

无。

看了信，知道弟子的身世，知道有人拜托他照顾这个孩子——然后什么都没做。

信被塞进暗屉底层落灰。弟子在凌霄峰上孤零零待了三个月，连名字都没被叫对过。

顾衍把信纸放在桌面上，手指松开。指节上被信纸边缘划了一道浅痕。

他的视线落在信里那几句话上——

“三岁的孩子，在雪地里待了两天一夜，没有掉一滴眼泪。”

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闷得发疼。

三岁。北荒山。两天一夜。

那是什么概念？北荒山常年积雪不化，夜间温度能降到冻死低阶灵兽的程度。一个三岁的孩子被丢在那里——不是遗弃。是谋杀。

沈家主家的人不是嫌弃他，是怕他。

怕一个天灵根加冰凰血脉的旁支孩子，长大以后动摇他们的地位。

所以杀了。扔到雪山上等他冻死。

但他没死。

他蹲在枯树底下，攥着一块冻硬的树皮。没有哭。

“小命——信里提到的'她'，是沈玄夜的母亲？”

“【大概率是。冷青霜在信中用'她'代称，刻意回避了名字。结合'冰凰血脉觉醒'的描述来看——沈玄夜的母亲是冰凰血脉的上一代持有者。她在生下沈玄夜之后不久失踪了。】”

“失踪？不是死了？”

“【信里写的是'走'，不是'死'。走之前她说了一句'别让他知道我的名字'——这说明她离开时是清醒的、有目的的。】”

有目的的离开。

她知道自己要走。甚至可能知道自己走了之后，孩子会面临什么。但她还是走了。只留了一句“别让他知道我的名字”。

为什么？

“冷青霜跟沈玄夜的母亲什么关系？”

“【根据信件语气推断——关系极近。可能是至交、义姐妹、或同门。冷青霜对孩子有感情，但'身份不方便收徒'，说明她有某种限制。宿主，这和她每次出现都行踪诡秘、灵力来源查不到的情况是吻合的。】”

顾衍把信纸折好，重新放回暗屉里。

他没有立刻去找沈玄夜。

不能说。

现在不行。

信里的内容太重了——母亲的失踪、沈家的迫害、冰凰血脉的真相。沈玄夜的心理状态刚刚稳下来，好感度刚回到安全线以上。如果现在告诉他“你母亲没有死，她是主动离开你的”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