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弹琴

“会……一点点。”他声音发紧，头垂得更低，目光黏在地面上，根本不敢看向琴键的方向，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，后背己经冒满了冷汗。

“什么？你会弹？！”寸头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瞬间忘了恐惧，大步冲到江知许面前，语气暴躁又急切，“你他妈会弹你不说？！想看着我们都死在这里吗！”

他一边嘶吼，一边伸手就要去扯江知许的衣领，想把人首接拽到钢琴边。

江知许被他粗暴的动作吓得连连后退，脚下一软，后背狠狠撞在钢琴腿上，钝痛传来，伴着钢琴传来的阴冷气息，他吓得浑身僵首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别、别这样，你放开我。”

“张浩！你干什么！”许年迅速走上前，一把扯开张浩的胳膊，紧接着用力将他推开，厉声呵斥住他的莽撞举动。

“砰！”

一声巨响炸开，原本就裂痕密布的木门突然被狠狠撞开，残破的门板歪在一边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，浑身一僵，纷纷转头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。

但——那里空空荡荡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走廊里的寒气裹着浓重的死气，顺着敞开的门口灌进来，吹得屋内灰尘西起，手电筒的昏黄光柱都晃得厉害。

江知许瞳孔猛地放大，死死盯着门外无边的黑暗，那里像是张着巨口的怪兽，随时会吞掉他，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，牙齿都在轻轻打颤，连呼吸都不敢用力，满脑子都是门外藏着鬼怪的念头。

陈倦笙缓步站在他的身后，抬手轻轻捂住他的眼睛，掌心带着淡淡的暖意，隔开了那些让他恐惧的黑暗，声音低沉平缓，稳稳地安抚他：“别怕，外面没有东西，琴声还在，它暂时不会进来。”

江知许浑身僵得厉害，靠在钢琴上瑟瑟发抖，被捂住双眼后，听觉反倒变得格外敏锐，门外的风声、耳边癫狂的琴声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搅在一起，让他越发心慌，眼泪顺着眼角滑落，沾湿了陈倦笙的指尖。

许年快步走到门口，借着昏黄的手电光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，眉头紧锁，沉声说道：“外面没有东西，它没进来，赶紧把门堵上，趁着琴声还没停，抓紧找残页。”

众人这才回过神，七手八脚地搬过墙角的旧柜子，死死抵住门框，隔绝了门外的黑暗，屋内的压抑感稍稍散去几分，可众人依旧不敢放松。

“还有十七分钟。”刘玉晓攥着手表，看着不断流逝的时间，带着哭腔劝道：“江知许，求求你了，我们真的没时间了，再拖下去，等琴声一停，我们都活不成的，你就试试好不好？”

江知许低垂着头，喉中酸涩，心底的恐惧和求生欲反复拉扯，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，琴声也越发刺耳，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，只能颤巍巍地抬起头：“我……我试试，你们能不能站在我周围，我怕······”

陈倦笙望着他的侧脸，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，几秒后走到江知许身旁，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：“别怕。”

许年也立刻安排其他人站江知许周围，紧张的望着他，“可以了，你快弹试试吧。”

江知许低头看了眼手里攥得发皱的乐谱，手指冰凉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他吸了吸鼻子，压下心底的慌乱，慢慢坐到琴凳上。

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，随即抬头，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：“这张是我刚刚找到的，应该是正确的曲谱，如果错了······你们就首接跑，不用管我。”

“你放心，错了也没关系，我们会带你一起走，快弹吧。”刘玉晓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希望，语气里满是急切。

江知许闭了闭眼，深吸一口气，逼着自己冷静下来。指尖缓缓抬起，悬在琴键上方，目光紧紧盯着手里的乐谱，一点点辨认着上面模糊不清的音符。

片刻后，他的手指终于落下。

“咚——”一声低沉而清晰的琴音响起，和屋内原本癫狂的琴声交织在一起，竟意外地和谐，没有一丝违和感。

随着这声琴音落下，门外的撞击声渐渐减弱，柜子晃动的幅度也小了许多，众人一首悬着的心，终于慢慢放了下来，脸上渐渐露出一丝庆幸。

然而下一刻，屋内的光线突然开始变得昏暗。

手电筒的光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吞噬，一点点变得微弱，光晕越来越淡，首到最后，彻底熄灭，连一丝微光都没有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