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他怕

话音落，他弯腰捡起门边地面上落着的旧手电筒，机身裹着一层厚灰，塑料外壳磕出了好几道裂痕，看着破旧却还算完好。

他指尖按动开关，一道昏黄的光柱瞬间亮起，驱散了门口的黑暗，也让众人看清了屋内的大致模样。

屋内摆着一架落满灰尘的黑色钢琴，琴键泛黄，琴身布满裂痕，而钢琴旁边的地面上，散落着几张皱巴巴、沾满污渍的纸片，边角残缺，隐约能看到上面画着音符。

众人眼睛一亮，心底瞬间燃起一丝希望。

这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琴谱。

可不等众人迈步进屋，原本舒缓的琴声陡然顿了一下，随即变得尖锐刺耳，墙壁、地板同时传来轻微的震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这边快步靠近，冰冷的杀意，瞬间笼罩了整个走廊。

刘玉晓死死盯着手腕上的手表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极致的恐慌和不解：“不是还有二十八分钟吗？琴声还没停，怎么会有东西过来？！”

眼镜男脸色骤变，一把拽住愣在原地的寸头男往屋里拉，随后反手砰的一声关上木门，反锁，“规则一说房屋全域持续回荡钢琴声，琴声存续期间，钢琴人蛰伏，玩家处于相对安全状态。这条规则的意思应该是，钢琴人不会杀我们，但是不代表他不会出现干扰我们。”

寸头男惊魂未定，扶着墙站稳身子后，立马恢复原先的表情：“许年！你拉我干什么，现在看清钢琴人的模样，不就能知道他是人是鬼了！”

许年看着寸头男强装镇定的表情，抬手慢条斯理扶了扶面上的眼镜，“也对，规则里只说琴声存续时钢琴人蛰伏不猎杀，没说不能近距离察看，那就麻烦你去门口瞅一眼，帮我们辨辨那个钢琴人是人是鬼。”

“你——！”寸头男顿时语塞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盯着微微晃动的门缝，心底发怵却又拉不下脸，半天没敢挪步。

站在钢琴旁边的几人没去管门口这几句僵持的动静，深知眼下时间紧迫，纷纷蹲下身捡拾散落在各处的乐谱残页，不敢耽误分毫。

宋雯盯着手里的乐谱，皱着眉仔细翻看，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，满是疑虑：“这乐谱残页也太多了，边角残缺的程度都差不多，会不会混着假的误导我们？”她压根不懂乐理，对着纸上密密麻麻的音符，只觉得眼花缭乱，根本分辨不出好坏。

“弹一下就好了。”江知许站在陈倦笙身侧，低头扫过宋雯手里的乐谱残片，“房间里一首回荡的钢琴声是固定调子，找到对应音律的乐谱就是真的，这里正好有钢琴，弹一下就能辨真假。”

就在这时，门外的墙壁突然被什么重物重重砸了一下，沉闷的巨响震得墙面簌簌掉灰，连带着整扇木门都剧烈变形，门框边缘的木板裂开细纹，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。

原本就尖锐的琴声越发急促刺耳，音符杂乱癫狂，像是怪物在宣泄滔天怒意，门外的撞击也越来越猛烈，一下重过一下，灰尘顺着门框缝隙不停落下，屋内的空气越发压抑阴冷。

“快找残页，别管门外的东西，只要琴声还在，它暂时破不开门！”许年低吼一声，压下心底的焦躁，立刻蹲下身翻找地面的纸片，动作麻利地收拢散落的残页。

刘玉晓也强压下翻涌的恐惧，颤抖着伸手去抠钢琴缝隙里卡着的残页，指尖抖得厉害，声音带着止不住的慌：“我们这里有人会弹钢琴吗？没有人会弹，怎么辨别真假？总不能胡乱碰琴吧！”

听到刘玉晓的话，陈倦笙突然偏头瞥了江知许一眼，目光淡淡掠过，随即一言不发地转过身，继续埋头捡拾地上的残页。

江知许也跟着蹲在地上，拿起一张残页盯着上面的音符发呆，指尖了片刻，便把残页丢到一旁。

这张，是错误的调子，和耳边回荡的琴声音律完全不符。

他会弹钢琴，但是他不确定自己的想法对不对，也不敢坐上去弹，他不知道如果自己弹了会发生什么。

他害怕，这里有鬼，他怕。

规则里没说不可以通过弹琴的方式来验证真假，但也没说可以弹，就像规则的第一条，明明说有琴声的时候，玩家是安全的，但为什么钢琴人还是出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