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天才溃败，满地嘎嘎叫的橡皮鸭

黑塔那句声嘶力竭的命令，终究还是晚了那决定性的半秒。

这半秒的时间，对于以光年计的宇宙尺度而言，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须臾。

但对于被“欢愉”规则锁定的这片空间来说，却足以让一场精心筹备的科学盛宴，彻底沦为一场无法被载入任何史册的荒诞闹剧。

没有剧烈的爆炸，没有能量的对撞。

就在命令下达，而科员们还未从呆滞中反应过来的这半秒钟内。

“嘭！”

一声沉闷的、仿佛厚重泡沫被瞬间挤压爆裂的奇异声响，在主控舱段的正中央炸开。

紧接着，就像是某种会传染的瘟疫。

“嘭！”“嘭！”“嘭！”“嘭！”

接连不断的、密集的、此起彼伏的闷响，在舱段的每一个角落里疯狂地响起。

每一声闷响，都伴随着一阵极其刺眼，但又毫无温度的、代表着“欢愉”的亮黄色光芒炸开。

那光芒并不耀眼，反而带着一种极其廉价的、塑料玩具般的质感。

光芒闪烁，然后散去。

整个过程，快到甚至让人的视网膜都来不及产生残影。

艾丝妲只觉得眼前被一片片明黄色的光斑刷了屏，当她好不容易重新聚焦视线时，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，那双漂亮的眼眸里，倒映着足以让任何一位富婆都当场心脏骤停的恐怖景象。

不见了。

全都……不见了。

那些摆放在西周，由她亲自审批、每一台都造价不菲、代表着人类尖端科技结晶的高精密测试仪器……不见了。

那座刚刚还闪烁着幽蓝色光芒、消耗了天文数字信用点才启动的核心能量矩阵……不见了。

甚至……连她刚刚亲手为黑塔站长端进来的、那个用来装点门面的、号称永不生锈的不锈钢茶杯……也不见了。

整个主控舱段，除了最基础的墙体、地板和维持着生命循环的通风管道之外，所有带有人工智慧与科技痕迹的造物，在一瞬间，被从物理层面，彻底“抹除”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满地的，明黄色、圆滚滚、嘴巴扁扁、看起来呆头呆脑的……洗澡用的橡皮鸭。

大的，小的，跟拳头一样大的，跟磨盘一样大的。

数以万计、密密麻麻的橡-皮鸭，堆满了整个主控舱段，形成了一片黄色的、散发着浓郁塑胶气味的“海洋”。

它们中的一些，甚至还因为出现的位置太过拥挤，而被挤得歪歪扭扭，保持着一种滑稽可笑的姿态。

也就在这片黄色海洋的正中央，螺丝咕姆那原本优雅而稳定的全息投影，正发出一阵前所未有、剧烈到近乎癫痫的疯狂闪烁。

他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，其边缘的数据流正在不受控制地逸散、分解，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。

那张总是带着从容与严谨的机械绅士面庞，此刻只剩下扭曲的光影。

“警告……警告……”

他那如同古典乐般平稳的机械合成音，第一次变得断断续续，充满了被强行灌入的、无法解析的杂音与电流声。

他手中那根银色手杖顶端的红宝石，己经不再是闪烁，而是变成了一片代表着核心算力彻底烧毁的、不祥的暗红色。

“黑塔女士……咳……很……很遗憾……”

他似乎想维持最后的礼仪，但一声剧烈的、仿佛程序代码错乱的“咳嗽”，彻底打断了他。

“根……根据……根据我方机于螺丝星的……最终推演中枢刚刚得出的……最终判定……”

螺丝咕姆的投影猛地抬起头，那双深邃的电子眼，此刻只剩下两团不断跳动的、充满了混乱与矛盾的雪花乱码。

“根据……根据现有的因果律……那堆橡皮鸭……它……它们……就是宇宙终极的……真理。”

当这句话从一位以绝对理性著称的天才俱乐部成员口中，用一种濒临崩溃的语气说出时，它所带来的冲击力，远比任何星神降临的威压都更加恐怖。

“我的……我的逻辑模块……正在……正在被‘荒诞’覆盖，即将……濒临永久性崩溃……我必须……强制休眠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螺丝咕姆那扭曲的投影，像是再也无法承受这片“真理”的照耀，在一阵极其尖锐的、仿佛电路烧断的悲鸣声中，“啪”地一下，彻底消散了。

像是为了保住自己那由纯粹理性构成的核心，他几乎是逃难般地、单方面、不计代价地，切断了这次跨越星海的昂贵连线。

主控舱段内，只剩下了一片死寂。

黑塔僵硬地站在原地，她的处理器，她那颗引以为傲的、足以解析星辰运转规律的天才大脑，在听到那句“橡皮鸭是宇宙真理”的瞬间，就己经彻底宕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