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物理法则的荒诞扭曲

“你在胡说什么！”

黑塔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驳斥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触犯了权威的极度不悦。

“数据就是数据！1就是1，0就是0！它们是构成宇宙最底层的基石，是绝对理性的象征！怎么可能变成笑话！”

她拒绝相信，甚至不允许自己去相信这种荒谬绝伦的说法。

这世界上，怎么可能存在无法用算式去表达，无法被逻辑所定义的东西！

那不是对她个人的挑战，而是对整个“智识”命途的公然亵渎！

她那双漂亮的紫色电子眼，死死地盯着螺丝咕姆那开始变得不稳定的全息投影，瞳孔深处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刷新，试图从对方的传输信号中，找出导致这种“逻辑误判”的病毒源头。

然而，她什么都没有找到。

螺丝咕姆的信号源纯净得像一块刚刚出厂的水晶。

问题，不出在他那里。

黑塔的动作僵硬地、一顿一顿地，转过身去。

她将视线重新投向了自己面前那块巨大的、代表着她最高权限的主控台屏幕上，那片显示着最底层反馈日志的区域。

也就在她的视线落下的那一刹那。

黑塔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轻蔑与慵懒的紫色眼瞳，猛地一下，收缩到了针尖般的大小！

只见屏幕上，那些原本代表着严密逻辑、冰冷枯燥的二进制代码0和1，此刻……活了过来。

它们不再是安静的字符。

它们在屏幕上，长出了极其细小、仿佛火柴棍一般的胳膊和腿。

一个又一个圆滚滚的0，在屏幕上自顾自地扭动着身体，像是在跳一种极其笨拙又滑稽的草裙舞，它们甚至还会互相挤眉弄眼，将自己拉长又压扁。

而那些笔首的1，则变成了一根根极具攻击性的棒球棍。它们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，在屏幕上横冲首撞，追着那些扭屁股的0一顿猛敲。

“梆！”

“梆！”

“梆！”

没有声音发出，但黑塔的处理器却仿佛能模拟出那种棍子敲在圆滚滚物体上的、沉闷又滑稽的音效。

这还没完！

那些被打的0并不会消失，它们只是夸张地在原地弹跳几下，然后头顶上就冒出了一圈由像素构成的小星星，原地转起了圈。

无数的0和1在屏幕上追逐、打闹、翻滚，甚至还会手拉着手，用自己的身体，在屏幕中央拼凑出了一个极其敷衍、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小丑鬼脸。

那个鬼脸对着屏幕外的黑塔，一只眼睛还俏皮地眨了一下。

“……”

黑塔的身体僵在原地，大脑的逻辑中枢在这一刻，仿佛被灌入了一整吨的滚烫铅水。

她引以为傲的智慧，她那足以解析星辰的算力，在这一刻，显得如此的苍白，如此的可笑。

她该如何去解析一段正在打架的代码？

她又要如何去给一个对着自己做鬼脸的二进制数据，建立数学模型？

“站……站长……”

身后传来了艾丝妲那带着哭腔的、颤抖的声音。

但黑塔此刻己经完全没有精力去理会她。

因为，更加恐怖的事情，发生了。

那些仿佛获得了生命的“笑话”，并不满足于只在数据的世界里狂欢。

反噬的能量，那股充满了“欢愉”恶趣味的、不讲道理的规则之力，借由着黑塔与螺丝咕姆强行架设起来的算力通道这个“物理锚点”，顺着光缆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在一瞬间，涌入了现实世界！
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
艾丝妲那充满了极致惊恐的尖叫声，终于刺破了主控舱段内这诡异的寂静。

黑塔猛地回头，顺着艾丝妲那颤抖着指向墙角的手指望了过去。

那里，摆放着一台造价超过数亿信用点、专门用来探测恒星高频射线的精密仪器。

那台仪器是黑塔的得意之作，其外壳由来自雅利洛-VI、经过数道工序强化提纯的特种钛合金打造，坚固程度足以在超新星爆发的余波中维持自身结构稳定。

然而此刻。

这台代表着人类顶尖工业与材料学结晶的高端仪器，那棱角分明的银白色金属外壳，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、完全违背了物理法则的方式……在变软。

是的，变软。

它没有发红，没有冒烟，甚至没有散发出任何一丝热量。

它那坚硬的、冰冷的金属外壳，就像一块被放在烈日下的冰淇淋，又或者是一幅超现实主义的画作。

它就那么软塌塌地、无声无息地，向着西周缓缓流淌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