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 章 世人多辛酸

轩辕红玉常年在外面游历，她住过茅屋，睡过荒庙。见过许多人间疾苦，见眼前这破柴屋她倒没多少感触。

夏乐乐看着眼前的房子，心中泛起一阵酸楚。老人家指着她家的房屋解释道：“这间是我和老伴儿的栖身之所，那间则是我儿子、儿媳的房间，他们平素不在家，儿媳妇不想让别人在她屋里住，我便将他们的房间锁起来。”她怕她们误会自家有房子不让住。

轩辕红玉礼貌的笑了笑说：“明白！不知附近可有其他可供我们借宿的人家？”

白发老妇人想了想说：“村东头的赵大有家，他家房屋相对宽绰。赵大有也乐善好施！”

此时，只听屋中传来一阵“——嗷嗷！”的凄厉叫声。

轩辕红玉和夏乐乐听闻此声，心中皆是一惊！

再瞧那老妇人，她脸上一片慌乱之态，她匆匆忙忙地往屋里走去。

轩辕红玉和夏乐乐对视一眼，警惕的紧跟着追了过去！

走到屋子门口，一股尿液发酵后又混合着新尿的气味，新臭旧骚冲鼻顶喉，让人忍不住要掩鼻、作呕。

轩辕红玉和夏乐乐往屋里看——一个小男孩被绑在椅子上。椅子倒了，小男孩也随着椅子侧倒在地上。

夏乐乐往里面看了一眼她愣住了，她的眼神正对上这个小男孩的眼神。这个小孩的眼神里有惊恐、怨恨、不甘……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。

她到底是涉世未深，她想到是这个白头发的老妇人虐待这个孩子；她为何如此待这个孩子……亦或是这孩子是她拐骗掠来的？

轩辕红玉看出乐乐的想法，她抓住乐乐的手臂，拽了拽，眼神示意她别冲动。

只见白发的老妇人上前抱扶起绑在椅子上的孩子，连带着放正椅子。“——唉！你说你闹啥？吃饱了你就不能安安生生的！”这一声叹息有心酸、也有无奈和妥协。

轩辕红玉问：“这是你？？？”

“我孙子，腰断了！”

“他腰……”

老妇人叹了口气：“——哎！俺本来也是个正常的孩子。三年前，他娘带着他回娘家走亲戚，小孩子不懂事，他藏在他姥爷家的马车下面。他姥爷赶着马车去地，谁也没想他在马车下面，马车的轮子从他腰上压了过去。他刚出事的时候我们抱他去看郎中。十个郎中十个看了都摇头说不行了，让准备后事。他爹他娘不信，抱着他，读咒发誓的说愿用自己的命为他换命，日夜守着他，守了他三个月，我的头发也是他出事的那一个月愁白了。他又活过来了，当初给他看伤的郎中过来看到他，都不敢相信，都说这孩子的命大 ！没想到他能活过来。如今想想这也是他的罪没受完呀！你说说这样一碗一碗，一勺一勺地喂着吃，吃完拉在床上、衣服上，我再给他洗，吃多少拉多少。你说说他这样活着！他是活受折磨，也是折磨活人。”

“这一家人都围着他转，一家人都不安宁。他爹娘看他这样心里难受。我在家照看他，可看他这样子，你说我也替不了他！这不他爹娘为了他，出去挣钱一刻不都敢停歇。”

轩辕红玉说：“家里侍候着这样一个病人真不容易！你也算有功夫的！”

“有啥功夫，天天洗屎布、尿布。也落个满屋骚臭！我儿子儿媳妇一个月回来一次看到他这样子，还难心的不行。有时候我就在想，还不如他当初活不过来，走了利索！给人来个一刀痛快的！那样的话他也少受罪。这是锯条子杀猪——拉扯着疼。”

夏乐乐看这孩子才五、六岁，他这年岁本是活泼好动的。他却被绑在椅子上，动弹不得。他的眼睛瞪着他们，血丝在白皙的眼球上漫延，瞳孔剧烈的收缩着，如同在黑暗中挣扎的困兽，喉咙里发出嗷嗷的声音。压抑的悲鸣在胸腔里，那声音仿若利剑，夏乐乐从这声音里听出痛苦与不甘，她很同情这个残疾小孩，她的情绪低落。

他被扶起来后，瘦小的身躯，却在椅子里扭动着，像是被狂风挟裹的落叶不停的颤抖挣扎，脑袋左右，疯狂的摆动，双腿虽然无法挪动，却在不停的抽搐，手胡乱的拍打着，仿佛要借此打破这禁锢的魔咒。

“你消停消停吧，不要乱打了。”白发老妇人挡住孙子的手，那手落到她的头上、背上。她难心的叹：“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？要看着你受这个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