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舒逸躺在软榻上。
视线在昏暗的书房里转动。
最后落在腰间的玉佩上。
门轴转动,发出轻响。
响声混进外头未歇的雨声里。
一下一下,扰人心烦。
萧彻迩端着铜盆走进来。
盆沿搭着干净的白帕子。
他换下了血衣。
周身的血腥气却未散尽。
唯独那双眼睛,亮得灼人。
“醒了就别乱动。”
他将铜盆放在矮几上,水面倒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“牵扯了伤口,本王可没真气再救你。”
林舒逸扯动干裂的嘴唇。
她想笑,却牵动了伤口。
喉咙里溢出压抑的抽气声。
“王爷这副尊容,看着倒比我更需要一副棺材。”
“闭嘴。”
萧彻迩在榻边坐下。
“留着力气待会儿叫。”
他从袖中摸出一把短刀。
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寒芒。
“太医说,你伤口的毒血虽己逼出。”
他用白布蘸了烈酒,仔细擦拭着刀刃。
“但边缘的皮肉己被腐蚀,必须剜掉。”
“外头那么多太医,王爷何必亲自动手,这可是个脏活。”
林舒逸看着那把刀,喉头滚动。
额角方才干涸的冷汗又冒了出来。
“他们碰你一下都会手抖,本王信不过。”
萧彻迩将擦净的短刀放在一旁。
伸手去解她身上的狐裘。
“王爷说得真好听,不知情的还以为您多心疼我。”
“少自作多情。”
狐裘被掀开,露出被血浸透的粗布麻衣。
“本王只是不想耗费半条命救回来的人,死在庸医手里。”
萧彻迩拿起剪刀,顺着她领口剪开。
动作放得很轻。
布料与血肉粘连,每分开一寸,都带起尖锐的痛。
林舒逸咬紧牙关,双手攥紧锦被。
指甲陷进柔软的布料里。
“疼就喊出来,这里没人笑话你。”
萧彻迩看着她苍白的小脸,手上的动作缓了下来。
“我可是苏婉清,怎能在王爷面前大呼小叫。”
林舒逸强撑着一口气,拿旧名头调侃。
“你若是真名媛,早就疼晕过去了。”
他剪下最后一块布料,狰狞的伤口暴露出来。
“哪还有力气跟本王斗嘴。”
伤口周围的皮肉己转为紫黑,散发着腐败腥气。
他端起药水,拧干帕子。
一点点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。
温热的水流拂过,带来短暂的舒缓。
“王爷这手法不错,以后王府倒了,也能混口饭吃。”
“你再多说一个字,本王就割了你的舌头。”
萧彻迩将脏帕子扔进盆里,水面瞬间染红。
他拿起短刀,刀尖悬在伤口上方。
握刀的手,却在轻微颤动。
林舒逸看着他。
“王爷,您若是害怕,不如把刀给我,我自己来。”
“你当自己是关公刮骨吗,给本王躺好。”
萧彻迩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手腕的颤抖被强行压住。
“这刀下去会很疼,本王没有麻药,你只能受着。”
“我连死都不怕,还怕这点疼吗,王爷动手就是。”
林舒逸闭上眼睛,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。
萧彻迩拿过一块干净的软木塞,递到她唇边。
“咬着,别把舌头咬断了。”
“本王还指望你以后继续写信。”
林舒逸咬住软木塞,含糊不清地嘟囔。
“那王爷可得加钱。”
萧彻迩眼底浮现几分无奈,很快被凝重覆盖。
刀尖刺入紫黑的腐肉。
皮肉被割开,发出细微声响。
林舒逸的身体猛地弓起,喉中挤出野兽般的呜咽。
“别动,马上就好。”
萧彻迩左手按住她的肩膀,右手稳稳握刀。
沿着伤口边缘,切割腐肉。
每一刀下去,她的脸就白上一分。
额角的汗水汇聚成流,打湿了枕巾。
萧彻迩的眼眶逐渐泛红,呼吸也变得粗重。
他手中的刀,从未如此沉重。
那刀刃割开的每一寸,都让他的心口跟着抽痛。
“王爷,你这刀法不行啊,比我差远了。”
林舒逸吐出软木塞,费力喘息。
试图用话语抵御剧痛。
“你再乱动,本王就把你当尸体解剖。”
萧彻迩冷着脸,手下的动作却更轻了。
“阿七死了。”
林舒逸的声音低了下去,尾音带着哽咽。
“他才十七岁,昨天还在问我怎么治冻疮。”
“今天,就被人砍成了肉泥。”
萧彻迩的手停在半空。
一滴血珠顺着刀刃滑落。
“他是为了保护我才死的,我欠他一条命。”
林舒逸的眼泪终于落下,混着汗水流进鬓发。
“他是暗卫,保护你是职责,战死是宿命。”
萧彻迩的嗓音有些沙哑。
“可他也是个人,他有爹娘吗,有兄弟姐妹吗。”
“他是个孤儿,在暗卫营长大,没有亲人。”
萧彻迩继续手里的动作,剔除最后一块腐肉。
“那是谁的命令,让他们来送死。”
本章 第37章 他亲手为我疗伤,咬牙说我的命是他的! 来自 不爱草莓爱蓝莓 的《娇娇医女:误惹病弱摄政王》。书海文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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