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梅雨季,带着散不开的霉味。
雨水顺着破败的青瓦砸下。
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水花。
林舒逸盘腿坐在吱嘎作响的床上。
她指尖拨弄着算盘珠子。
清脆的噼啪声里,全是银钱算计。
她咬着笔杆,用舌尖舔了舔。
在泛黄账本上画下一个墨圈。
嘴里还小声嘀咕。
“李家屠户的验尸费还欠二两。”
“张寡妇买跌打酒的铜板得去催催。”
“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。”
门外传来车轮碾过水洼的闷响。
皮靴踏上台阶,脚步不疾不徐。
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上。
顾云铮收起绘着山水墨竹的油纸伞。
他抖落伞骨上的水珠。
跨过高门槛,走入昏暗医馆。
他身穿月白锦袍,衣摆银线暗纹流光。
屋里弥漫着药香和防腐香料味。
他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。
林舒逸头都没抬。
她将算盘往前一推。
伸出白皙手掌,在半空摊开。
“顾大公子今日登门。”
“若是来看病,诊金十两。”
“若是谈买卖,起步五十两。”
“概不赊账。”
顾云铮笑了一声。
他将一个沉甸甸的锦袋放在她掌心。
而后在对面的圈椅坐下。
端起桌上凉透的粗茶抿了一口。
“林姑娘敛财的本事。”
“比你验尸看病的手段还要高明。”
“顾某自愧不如。”
林舒逸掂着锦袋。
听见里头金叶子相撞的声响。
她那双杏眼瞬间亮了起来。
连眉角的红痣都生动几分。
“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。”
“我这小门小户,比不得顾家。”
“自然得多攒些老婆本。”
“免得日后流落街头。”
她将锦袋塞进怀里。
用手背在胸口拍了拍。
那份沉甸甸的实在感让她心安。
这才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。
“说吧,这次又要我写什么。”
“去糊弄远在京城那位活阎王。”
“事先声明,字数超了得加钱。”
顾云铮放下茶盏。
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身子前倾,压低了声音。
“不用写艳词了。”
“摄政王遇刺,毒入心脉。”
“太医院下了病危的折子。”
“他熬不过这个月了。”
林舒逸拨弄算盘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圆润的木珠在指肚下转了半圈。
她抬起头,看向顾云铮的眼底。
搜寻着玩笑的痕迹。
“病危,那就是快死了。”
“这买卖岂不是要断了。”
“我后续的尾款找谁去结。”
顾云铮从袖中抽出一张烫金花笺。
两指夹着推到她面前。
花笺带着淡淡檀香,做工考究。
“所以这是最后一封信。”
“我要你以苏婉清的名义。”
“写一封催心肝的绝笔信。”
“断他最后的生机。”
林舒逸挑起半边眉毛。
将名贵花笺拿在手里把玩。
指腹着上面细密的暗纹。
嘴角撇出嘲弄的神色。
“绝笔信。”
“顾公子嫌他死得不够快。”
“想用情爱做刀子,再捅他一刀。”
“真是好狠的手段。”
顾云铮没有否认。
他从怀中又掏出一个紫檀木盒。
咔哒一声按开锁扣,推到林舒逸手边。
“这里头是五十片金叶子。”
“外加江南水路的通关文牒。”
“只要这封信能让他乱了心神。”
“这些,就都是你的。”
林舒逸看着盒里的金子。
她喉咙动了动。
眼底的光很亮,呼吸都重了几分。
“顾公子真是大方。”
“这活儿我接了。”
“不过我有个条件,不答应可不干。”
顾云铮靠回椅背。
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。
交叠的手指却暗暗收紧,泄露了紧张。
“林姑娘但说无妨。”
“只要能办成此事。”
“顾某绝不推辞。”
林舒逸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。
在桌面上一下下地敲击着。
目光却首首落在顾云铮的腰间。
“我要那块暖玉佩。”
“就是你上次说的定情信物。”
“摄政王赏给苏婉清那块。”
“那成色,我眼馋好久了。”
顾云铮眉头微皱。
看着她那张毫不掩饰贪婪的脸。
手掌护住腰间的玉佩。
话音里多了审视与警告。
“那玉佩可是御赐之物。”
“你拿了它,不怕引火烧身吗。”
“就不怕连命都搭进去。”
林舒逸满不在乎地摆摆手。
从笔洗里蘸了些清水,慢悠悠研墨。
“苏婉清眼高于顶。”
“一心想着入京做皇后。”
“摄政王的信物,对她就是烫手山芋。”
“我替她收着,她还得谢我。”
顾云铮被她这番歪理说得失笑。
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。
见她一副全然豁出去的无赖相。
“你倒是把苏家的心思摸得透彻。”
“只是这玉佩上刻着王府暗记。”
“你若拿去当铺换钱,立刻会被盯上。”
林舒逸翻了个白眼。
将墨锭往砚台里一磕,溅起几滴墨汁。
“我又不傻。”
本章 第1章 病危王爷快死了,娇医女卷钱跑路! 来自 不爱草莓爱蓝莓 的《娇娇医女:误惹病弱摄政王》。书海文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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