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指尖绕青丝，师尊不知意

师尊几乎是逃也似的掠出了洞府，首到站在灵植园那几株清心草前，才勉强压下了心头那股莫名的慌乱。晨露沾湿了他雪白的衣摆，微凉的风拂过脸颊，却吹不散脑海中那双幽深眼眸带来的悸动。

“定是为师太久未下山，心境生了波澜。”师尊捻起一片草叶，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。他想起小师弟方才那句“师尊身上最甜”，耳根竟又有些发热。他活了数百年，历经三灾九劫，连心魔都能一剑斩之，为何会被徒儿一句无心之语乱了心神？

正自烦乱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，像猫儿踩在软雪上，悄无声息，却精准地踏在他的心尖上。

“师尊。”

小师弟的声音软软糯糯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，还有一缕不易察觉的委屈。

师尊猛地转身，就见小师弟赤着脚站在灵植园的石径上，单薄的中衣被风吹得微微鼓起，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，几缕发丝黏在白皙的脸颊上。他怀里还抱着那个空了的桂花糕食盒，眼神湿漉漉的，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小兽。

“怎么不穿鞋？”师尊心头一紧，所有的慌乱瞬间被担忧取代，快步上前，一把将他打横抱起。

小师弟顺势将脸埋进师尊的颈窝，鼻尖轻轻蹭了蹭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师尊走了，我找不到你。”

“为师只是来看看灵草。”师尊抱着他往洞府走，脚步不自觉放轻，“地上凉，下次不许这样跑出来。”

“嗯。”小师弟应得乖巧，手臂却紧紧环着师尊的脖颈，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师尊垂落的发丝，一圈又一圈，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。

回到洞府，师尊将他放在榻上，转身去取鞋袜。刚一转身，手腕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。小师弟仰着脸，眼眸里映着他的影子，清晰得仿佛能装下他全部的世界。

“师尊，我冷。”

明明洞府内生了暖阵，他却偏偏说冷。师尊无奈，只能坐在榻边，将他揽进怀里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。小师弟立刻像只找到了窝的小狐狸，蜷缩在他怀中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。

“为师给你煮碗姜茶驱寒。”师尊伸手想去拿茶盏，却被小师弟按住了手。

“不要姜茶，太辣。”小师弟摇了摇头，忽然抬起头，凑到师尊唇边，轻轻啄了一下，“师尊的灵力，比姜茶暖和。”

师尊浑身一僵，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像一道电流，瞬间窜遍全身。他看着小师弟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眸，那里没有半分旖旎的心思，只有纯粹的依赖和信任，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孩童寻求温暖的本能。

可他的心跳却快得离谱。

“胡闹。”师尊别开脸，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他运起灵力，指尖泛起淡淡的青光，轻轻覆在小师弟的额头上，“这样暖和吗？”

“嗯。”小师弟满足地眯起眼睛，像只被顺毛的猫，脸颊在师尊的掌心蹭了蹭，“师尊的灵力最好了。”

师尊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头那点慌乱渐渐化作了柔软的无奈。他索性不再挣扎，任由小师弟窝在怀里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散乱的长发。

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落在两人身上，将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，亲密得仿佛融为一体。小师弟的发丝柔软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，缠绕在师尊的指尖，像是无形的丝线，将他牢牢缚住。

“师尊，”小师弟忽然开口，声音带着几分困倦，“你会一首陪着我吗？”

“会。”师尊的回答毫不犹豫，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睫毛，“只要为师在，便无人能伤你分毫。”

小师弟笑了，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。他往师尊怀里又缩了缩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：“那师尊就是我的，永远都是。”

师尊没有再反驳，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入睡。他看着小师弟渐渐睡去的脸庞，心中那片困惑的迷雾，似乎被这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一些。

他不懂。

他不懂为何小师弟的依赖会让他心跳加速，不懂为何那双清澈的眼眸会让他心神不宁，更不懂为何那句“师尊是我的”会让他既慌乱又……隐隐欢喜。

他修的是无情道，斩的是七情六欲，断的是红尘牵挂。数百年来，他心如止水，眼中只有大道与苍生。可如今，这颗沉寂了数百年的心，却因为这个只知吃桂花糕的小徒儿，泛起了层层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