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师尊是我的

清晨的山岚还未散去，洞府内的空气带着一丝沁人的凉意。小师弟醒来时，身边的床榻己经空了，余温尚存，却没了那个人身上特有的、令人心安的沉睡香气。

他皱了皱眉，那种熟悉的、莫名的焦躁感又涌了上来。就像小时候被人抢走了唯一的糖果，心里空落落的，只想把那个抢东西的人找出来，狠狠地咬一口。

他赤着脚跳下床，连鞋都顾不上穿，循着那股香气一路寻到了洞府外的灵池边。

师尊正背对着他，白衣胜雪，长发如墨，正专心致志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。那是师尊的本命灵剑“霜寒”，平日里连大师兄碰一下都要被瞪半天。此刻，师尊的手指轻轻抚过剑身，眼神专注而温柔，仿佛在看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。

阳光洒在师尊的侧脸上，勾勒出完美的轮廓。小师弟站在不远处，静静地看着。

就在这时，大师兄匆匆赶来，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，神色激动：“师尊！弟子在藏经阁的角落里，终于找到了您当年一首在找那本

《太清剑诀》残卷！您快看看，是不是这一本？”

师尊闻言，眼中闪过一丝惊喜，立刻放下手中的霜寒剑，转身接过古籍，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：“好！好！为师找它找了数十年，没想到竟在藏经阁蒙尘。徒儿，你立了大功！”

师尊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，他甚至伸手拍了拍大师兄的肩膀，脸上是难得一见的笑容。

小师弟站在原地，看着这一幕。

他看着师尊对大师兄笑，看着师尊的手搭在大师兄的肩膀上，看着师尊的眼中只有那本破书和大师兄，唯独没有看他。

那股焦躁感瞬间变成了尖锐的刺痛，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心口。他不喜欢。非常不喜欢。

“那是我的。”

小师弟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清晨的宁静。

师尊和大师兄同时一愣，转过头来。

“什么？”师尊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
小师弟没有理会大师兄，他只是迈开步子，一步一步走到师尊面前。他比师尊矮了一个头，此刻却仰着头，那双平日里总是懵懂清澈的眼眸，此刻却黑沉沉的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，里面翻涌着一种师尊从未见过的、令人心惊的情绪。

他伸出双手，一把抓住了师尊擦拭长剑的那只手，然后用力地将师尊的手从大师兄的肩膀上拽了下来，紧紧地抱在自己怀里。

“师尊是我的。”

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执拗而坚定，带着孩童般不讲理的霸道。

“剑是冷的，书是死的，大师兄是外人。”小师弟把脸贴在师尊的手背上，蹭了蹭，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所有权，“师尊是我的。只能看我，只能对我笑。”

大师兄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，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。这还是那个只会吃桂花糕、拍蜜蜂的小师弟吗？这分明是个……是个……

师尊也愣住了。他看着怀里紧紧抱着自己手臂的小徒弟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、带着一丝颤抖的力道，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
他以为自己在保护一只脆弱的金丝雀，却没想到，这只金丝雀的爪牙，早己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锋利无比。

“好，好，为师是你的。”师尊回过神，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被他强行压下，他反手握住小师弟的手，柔声哄道，“为师不看剑了，也不看书了，为师带你去吃桂花糕，好不好？”

小师弟这才抬起头，眼中的黑沉渐渐褪去，又变回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。他点了点头，却还是不肯松开师尊的手，就这样牵着师尊，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，一步一步往回走。

大师兄站在原地，看着师尊被小师弟牵走的背影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本好不容易找到的《太清剑诀》，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。

原来，在这场名为“保护”的游戏里，被圈养的，或许从来都不是小师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