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义庄夜话，魔心初现

城西，乱葬岗旁。

废弃的义庄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，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，几只乌鸦停在枯树上，发出“呱呱”的怪叫。

然而此刻，义庄正殿内却透出一丝诡异的暖意。

白一糖将迟雪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张唯一的破旧供桌上，双手因紧张而微微颤抖。他撕下衣摆，胡乱地想要擦拭迟雪嘴角的血迹，却越擦越多。

“该死……该死！”白一糖低咒一声，掌心凝聚起一团微弱的白光，试图渡入迟雪体内，“你别睡，迟雪，你给我醒醒！你不是说只要护住我就行吗？那你给我挺住！”

“哥，你别急。”白一诺在一旁急得团团转，手里拿着几株刚从外面采来的草药，“师尊说迟雪公子这是心力交瘁，强行催动禁术伤了本源，普通的灵力根本补不进去。”

师尊负手站在门口，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，闻言回头淡淡道：“一糖，停下吧。你的妖力与他体内的魔气相冲，再渡气下去，只会加速他的死亡。”

白一糖动作一僵，掌心白光散去，眼神变得有些无措：“那怎么办？看着他死？”

“倒也不必。”师尊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玉小瓶，抛给白一糖，“这是‘凝神丹’，虽不能治本，但能吊住他一口气。剩下的，只能靠他自己。”

白一糖一把抓过玉瓶，倒出丹药喂入迟雪口中。他看着迟雪那张惨白如纸却依旧俊美无俦的脸，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。

这个活了千年的九尾天狐，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、清冷自持，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。可就在刚才，为了他这个“废柴”前少主，竟然不惜动用禁忌之术，甚至不惜暴露自己成妖的事实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白一糖喃喃自语，手指轻轻抚过迟霜冰凉的眉眼，“你到底图什么？”

就在这时，迟雪的睫毛颤了颤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眸子，此刻竟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暗红，仿佛深渊中燃烧的余烬。

“一糖……”迟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水……”

白一糖连忙倒了一碗清水，扶起迟雪喂他喝下。

迟雪喝了几口，精神稍微好了些。他靠在白一糖怀里，目光扫过西周阴森的环境，轻声道：“这是……义庄？”

“嗯，京城最乱的地方，也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白一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，“二长老那个老东西一时半会儿追不过来。”

迟雪微微点头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眉头微蹙：“刚才……我是不是失控了？”

白一糖身体一僵。

“你那琴音……”迟雪自嘲地笑了笑，“是《万鬼哭嚎曲》吧？没想到，我竟然真的练成了这种邪术。”

“那是为了救我！”白一糖猛地抓紧他的手，力道大得让迟雪微微皱眉，“迟雪，你听我说。不管你是入魔也好，成仙也罢，刚才若不是你，我己经死在那个老东西手里了。你是我的救命恩人，也是我……”

说到这里，白一糖忽然顿住了。

也是我什么？朋友？兄弟？还是……

迟雪看着白一糖闪烁的眼神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他反手握住白一糖的手，指尖冰凉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“一糖，有些事，我本不想让你知道。”迟雪深吸一口气，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，“但既然己经走到这一步，我也没必要再瞒你了。”

“瞒我什么？”白一糖心头一跳。

迟雪抬起手，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处。

“你以为，我为什么会甘愿被锁在狐族的地牢里千年？又为什么，会对白家如此死心塌地？”

迟雪的目光变得幽深，仿佛穿透了时光，回到了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。

“千年前，狐族并非现在的样子。那时候，狐族分为两派——以二长老为首的‘炼魂派’，和以你父亲为首的‘守心派’。”

“炼魂派主张吞噬人族魂魄以增强修为，而守心派则主张与世无争，守护狐族圣物‘净世莲火’。两派争斗不休，首到……那一战。”

迟雪的声音低沉下来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：“那一战，你父亲战死，狐族圣物被夺。而我，作为守心派最后的护道者，被炼魂派用九九八十一根锁魂钉钉在诛仙台上，日夜受烈火焚身之苦。”

白一糖听得呼吸一滞，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：“那你……是怎么活下来的？”

迟雪沉默了。

他缓缓闭上眼睛，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，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生气。

良久，他才重新睁开眼，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