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奶牛猫和下雨天

窗外的雨变大了，云层越聚越厚，天色一个呼吸间就暗成了傍晚。

顾俞猫关上平板跑到客厅里，人工智能己经打开了客厅的灯光，窗户玻璃上照出奶牛猫的样子，比一开始圆润大只了不少。

客厅很安静，显得窗外倾盆的雨格外大声，狂风把院子的花吹得乱七八糟，那棵顾俞最喜欢的巨大的木绣球也不能幸免。

骨头里传来一阵一阵的抽痛，顾俞猫有点想孟珩。

“啪”【讨厌你】

它打开电视机，随机播放热门综艺，看了看时间，快到孟珩承诺的时间了，顾俞猫西条腿蹦蹦跳跳到门口，仰着头等。

可外面雨太大了，孟珩肯定不回来了。

那个高大俊俏的男人总是让顾俞猫忍不住靠近，似乎对它有什么致命吸引力，顾俞猫有时会坏坏地想：孟珩身上肯定抹猫薄荷了。

顾俞猫甩甩头，脖子上长命锁的小铃铛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，它又等了等，转身往沙发去。

“啪”【讨厌你】

顾俞猫的身体在隐隐作痛，它把自己蜷缩起来，在电视背景音和雨声中一点点闭上眼睛。

“喂！顾俞！听说你不是你爸妈亲生的，他们生了亲的，现在还养你吗？”

“顾俞，你说话啊哑巴了？公开课上不是很能说会道吗？怎么现在和你说话都不理人，老师知道你两副面孔吗？你这样可不利于班级团结。”

“哎，你不是很缺钱吗？你每天给我们几个写作业，哥给你凑个两块钱买肉包子吃，怎么样，这个买卖很划算吧，不比你啃这硬馒头强？”

“你要是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，再叫我一声爸爸，那爸爸我就每天赏你一顿热饭怎么样？”

见顾俞要走，说话的那几个男生互相对视一眼，其中一个用眼神示意身边染着黄毛的小混混。

那黄毛混混猛地伸出手，一把拽住了顾俞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。
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顾俞被狠狠地掼在满是青苔的湿滑墙壁上。

右脸擦过粗粝的墙面传来火辣辣的痛，后背撞上砖石的瞬间，原本就疼痛的胃部更是抽搐了一下，冷汗瞬间湿透校服。

他连眉头都没皱，只是那双看人时总含着疏离的眸子，冷得像深冬的结冰的湖。

“谁准你走了？我弟话还没说完呢。”

黄毛嬉皮笑脸地凑近，嘴里喷出的廉价烟草味熏得人作呕。

“脸倒是好看。”

他伸手想去拍顾俞的脸，被顾俞偏头躲过。

“我大哥夸你好看，说话啊，真哑巴了？”

另一个混混见老大被无视，恼羞成怒地一脚踹在顾俞的腿弯处。

顾俞身形晃了晃，单膝重重跪在地上，膝盖磕在碎石子上，瞬间渗出了血。

他依然没出声，只是垂着眼帘，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
周围传来几声嗤笑，那是看客的狂欢。

“哟，这就不行了？刚才在公开课上不是挺能装的吗？老师面前一副三好学生样，私底下谁知道为了钱能做出什么事情。”

穿着同款校服的男生蹲下身，捏住顾俞的下巴，强迫他抬起头。

“啧啧，真可怜，要是让那群女的知道你这张好看的脸没了，她们还会不会缠着你问这问那啊？要是她们知道你和男的搞在一起会怎么样？清高的男神躺在一群男的身下，就为了几百块饭钱哈哈哈哈。”

羞辱的话语像一把把生锈的钝刀，在顾俞的心上反复切割。

从记事起他就猜测自己可能是别人不要的孩子，父母总是对他投来厌恶的眼神，稍不如意就是一顿打骂，没有父母会一首这样对自己的孩子，而且自己和他们长得也不像，所以顾俞猜想自己应该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。

刚上初一那年，父母生了一个弟弟，他们对顾俞的厌恶更明显了，婴儿房里弟弟嘹亮的哭声，还有那句“你自己想办法活下去”，像梦魇一样缠绕着他。

他不能就这样倒下任他们欺辱，他还要读书，还要攒钱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小县城。

“滚。”

顾俞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字。

那个男生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：“你说什么？让我们滚？顾俞，你是不是脑子坏了，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，还能站得起来吗？你打得过我们？”

说着，那个男生扬起手，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。

顾俞没有躲，猛地抬手抓住了他下落的手腕，借力起身，另一只手攥成拳头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狠狠地砸在了那人的鼻梁上，这时他才正眼看人一眼，原来是刘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