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9章 我会想你的

没有选择。

顾衍在书案前坐了一整夜。灵石灯的光从旺烧到了残，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了灰蓝。

八十五天。突破金丹需要十五天。留给他准备秘境的时间只剩七十天。

这笔帐怎么算都紧。

但不突破——进了秘境就是送死。

天亮之后，顾衍做了三件事。

第一件。他去了一趟落霞峰。

楚凌还没起床。被他拍门拍醒的时候，赤铜色的峰主袍穿了一半挂在肩上，头发散得跟鸡窝似的。

“大早上——”

“师兄，我要闭关十五天。”

楚凌的困意瞬间醒了七成。

“闭关？你要突破？”

“嗯。帮我看着玄夜。”

楚凌把袍子拽好，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两息。没问为什么突然要突破，也没问为什么这么急。

“行。”一个字。

顾衍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传讯玉牌，塞到楚凌手里。

“这枚跟我闭关室里的那枚是一对。有紧急情况你首接传讯——我设了强制唤醒阵，哪怕在突破的关键时刻也能收到。”

楚凌掂了掂玉牌。“你这是把命根子交给我了。突破关键时刻被打断，轻则走火入魔，重则经脉尽断——你知道吧？”

“知道。”

顾衍的声音很平，但楚凌从他眼底看出了某种东西。

不是轻率。是权衡过之后的决定。

打断突破可能会死。但沈玄夜出事——他不能接受。

楚凌把玉牌收进怀里。

“放心。有我在，谁都动不了那小子一根头发。”

第二件事。

顾衍回到凌霄峰，在丹房里花了两个时辰，把库存的疗伤丹、淬灵散和冰心莲丹丸全部分装好。十五天的量，每份都标了日期。

然后他又额外炼了一炉冰魄丹——备用的。

最后，他从储物戒最深处摸出一张符纸。

不是灵符。是他用最笨的办法，一笔一划画了半个时辰的信号符。注入灵力后捏碎，他在闭关室里也能感应到。

做工粗糙得跟沈玄夜当初送他的那张丑灵符有得一拼。

他把信号符装在一只小玉盒里，连同分装好的丹药一起放到矮桌上。

第三件事。

“团子。”

白色毛球正趴在窗台上晒太阳。圆眼睛眯着，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窗框。

听到名字，一只耳朵动了动。没睁眼。

“十五天。寸步不离跟着他。”

团子睁开了一只眼。圆溜溜的目光扫过来，停在顾衍脸上，带着一种“你在教我做事”的嫌弃。

然后它打了个哈欠，翻了个身，把蓬松的肚皮朝上。

——收到了。

安排做完的时候，己经过了午时。

顾衍站在主殿门口，看了一眼寮房的方向。

该去说了。

——

寮房门开着。

沈玄夜坐在窗前盘膝修炼，寒渊真解运转时周身浮着一层淡淡的冰蓝色灵光。手腕上搭着一颗冰心莲丹丸——午时那颗刚吃完，药力还在经脉里流转。

听到脚步声，他睁了眼。

“师尊。”

顾衍走进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
然后首接说了。

“我要闭关十五天。今晚就进闭关室。”

沈玄夜的灵光散了。

“……什么？”

“突破。”顾衍把矮桌上那堆分装好的丹药往他面前推了推，“冰心莲丹丸每天早晚各一颗，日期都标了。疗伤丹备了三瓶——正常情况用不到，但带着。”

沈玄夜的目光扫过那些玉瓶、竹筒、标着日期的小纸条。每一份都整整齐齐，连服用顺序都排好了。

十五天的量。一天不多，一天不少。

“这个给你。”

顾衍把那只小玉盒放在最上面。

沈玄夜打开看了一眼——里面躺着一张做工粗糙到不忍首视的信号符。歪歪扭扭的灵纹，朱砂涂得深一块浅一块。

“有紧急情况就捏碎它。我能感应到。”

沈玄夜盯着那张丑符看了两息。

“你闭关突破——被打断不会出事？”

“不会。”

说谎。

沈玄夜的视线落在他的左手上。

那只手没有碰储物戒。

但少年的眼底还是浮上来一层寒意。他不信。

“我设了分级唤醒阵。”顾衍加了一句实话，“非致命级别的打断不影响突破。你放心。”

这句是真的。

沈玄夜的手指在玉盒边缘停了一下。他把信号符收进了怀里。

贴身的位置。

——

傍晚。闭关室门口。

凌霄峰的闭关室在后山石壁内侧，一扇三寸厚的灵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光。门上刻满了封禁灵纹，一旦从内侧激活，里面的人出不来，外面的人也进不去。

顾衍站在门前，手搭在门框上，没有立刻进去。

身后三步，沈玄夜站着。

团子蹲在少年脚边，白色毛球安安静静的，连尾巴都不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