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7章 我心悦你

黑雾吞没了视线。

顾衍踏入第二关的一瞬间，所有的光都没了。耳边的欢呼声、远处记分牌的灵光、身旁沈玄夜的呼吸——全部被黑雾切断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
“玄夜？”

没有回应。

顾衍立刻往右侧伸手——空的。刚才还站在他半步之内的少年，不见了。

“小命！”

“【弟子跟宿主被分开了！这不是正常的阵法流程——正常第二关是协作通关，不会拆散师徒！阵法被篡改过，分离结构是后加的！】”

果然。

韩青云动的手脚。

第一关用来麻痹，让他们以为阵法正常。第二关才是真正的杀招——把师徒拆开，分别击破。

顾衍往前迈步。黑雾黏在他身上，灵力外放的范围被压缩到了不足三尺。他的灵识像被蒙了一层布，探不出去。

“小命，弟子的位置！”

“【定位中……阵法干扰太强，我只能给出大致方向——西北偏北，距离约两百丈。但宿主，弟子的情绪反馈出现了——】”

面板弹了出来。

红色的。

【弟子当前情绪：恐惧——剧烈恐惧——正在被某种外力侵蚀——心魔！】

顾衍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。

心魔幻境。

这不是普通的阵法试炼——有人在第二关里嵌了一套心魔阵法。心魔阵首接攻击修士内心最脆弱的地方，把藏在灵魂最深处的恐惧拽出来，放大，投射成幻象。

修为越低的人，越扛不住。

沈玄夜才练气九层。

顾衍不再犹豫，灵力全开，朝着西北方向冲了出去。黑雾撕扯他的衣袍、灌入他的袖口、往他的口鼻里钻——他全然不顾。

跑了大约百丈，他自己也开始中招了。

眼前的黑雾扭曲变形。画面从雾里渗了出来——模糊的、断裂的场景碎片。

他看见了一间办公室。日光灯惨白地亮着，工位上摆着三块屏幕。一个穿着格子衫的年轻男人趴在键盘上，一动不动。

旁边有人在喊。

“叫120！他没呼吸了！”

——那是他自己。猝死前的最后一帧画面。

顾衍的脚步顿了一秒。

然后他咬了一下舌尖。一股刺痛，意识瞬间恢复清明。

心魔幻境——靠的是恐惧。但他最怕的东西己经变了。

穿越前怕猝死。穿越后——

他怕的是来不及。

“【宿主！弟子情绪反馈急剧恶化！冰凰血脉出现异动迹象——再不赶到——】”

顾衍没听完。最后五十丈，他连灵力都不省了，把丹田里剩下的灵力全灌进了双腿。

黑雾在他面前裂开了一个口子。

他看到了沈玄夜。

——

少年跪在一片虚空中。

他的周围凝满了冰霜。不是修炼时那种温驯的冰属性灵力——是冰凰血脉失控时特有的、暴烈的寒气。霜花从他脚下蔓延出去，覆盖了方圆数丈的地面，还在不停地扩散。

沈玄夜的身体在剧烈颤抖。

他的面色白到了透明的程度，嘴唇毫无血色，额角的汗珠混着鬓发贴在脸侧。双手撑在地面上，十根手指深深掐进冰层里。

他的眼睛睁着。

灰蓝色的瞳孔涣散了。

他在看什么东西。

顾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——

幻境里有一个人。

那个人穿着凌霄峰峰主的袍子，身形、面容、连走路的姿势都和顾衍一模一样。但那个幻影背对着沈玄夜，正在往远处走。

走得很慢，步子很稳。

头也不回。

幻影开口了。声音也是顾衍的声音——但那种语气，冷漠、疏离、毫无温度。

“你以为我是真的在意你？”

“天灵根、冰凰血脉——你对我有用，我才对你好。”

“你只是个工具。”

最后西个字在虚空中回荡。

沈玄夜的瞳孔缩到了极点。

——你只是个工具。

——他对你的好，不是真心的。

冷青霜那天在断崖边说的话，此刻被心魔阵抽出来、放大了一万倍，变成了他最信任的那个人的声音，从正面劈过来。

“不……”沈玄夜的嘴唇在动，声音碎得像纸片，“不是的……”

但幻影没有停。

它继续往前走。背影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模糊。

就像三个月前，那个坐在主殿里从来不看他一眼的师尊。

冰凰血脉彻底暴动了。

冰蓝色的纹路从沈玄夜的脖颈蔓延上来，爬过下颌、染上面颊。寒气从他体内向外爆发，周围的冰霜一层叠一层地往上涨。

他在走火入魔的边缘。

顾衍冲了进去。

寒气撞上来的时候，他的衣袖瞬间结了一层白霜。冰凰血脉的灵力比上次在练功房更猛——失控加上心魔侵蚀，沈玄夜体内的血脉之力己经快要冲破经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