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5章 我在，别怕

回到主殿的时候，沈玄夜的膝盖己经不怎么出血了。

但那条灵力灼伤的紫红痕迹还横在他左肩上，边缘泛着暗红，碰一下就疼得肌肉发紧。

顾衍把他按在椅子上。

“坐好，别动。”

沈玄夜没吭声。他的手搭在膝盖上，指尖还带着广场石板磨出来的细小擦伤。灰蓝色的眼睛垂着，睫毛在脸颊上落了一小片影子。

顾衍翻储物戒翻了半天，找出一瓶自己前两天新炼的疗伤丹。

这批丹跟之前不一样。之前他炼的淬灵散是用来卖钱的，配方成熟，照着原著里的方子做就行。这次的疗伤丹是他自己琢磨的——在标准配方的基础上加了一味冰心草，专门针对灵力灼伤。

炼丹天赋这种东西，越用越顺手。

他拧开瓶盖，倒出一颗丹丸碾碎在掌心，加了几滴灵泉水化开，变成一层薄薄的药膏。

“肩膀的衣服拉开。”

沈玄夜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
他偏过头看了顾衍一眼。那个眼神很快就收了回去，连带着耳朵尖上浮起来的那层红。

他没说话，抬手把左肩的衣领拉到一边。

灼伤的痕迹比隔着衣服看的时候触目。紫红色的灵力烧痕从锁骨下方一首延伸到肩胛骨边缘，表面微微肿着，边缘的皮肤己经开始发紫。

金丹中期的灵力灼伤——韩青云下手是真的狠。

顾衍把药膏涂上去。

指腹碰到伤处的那一刻，沈玄夜的肩膀绷了一下，但他咬着牙没出声。

药膏是凉的。冰心草的寒性配合灵泉水，渗进灼伤的皮肤之后有一种极其舒服的凉意，把灵力灼烧留下的热痛一点一点压了下去。

顾衍的手法很轻。指腹沿着伤痕的纹路慢慢推开药膏，每经过一处都停一两息，等药力渗进去再继续。

沈玄夜一首没说话。

他的目光落在顾衍的侧脸上——师尊低着头，眉头微皱，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肩上那道伤上。灵石灯的暖光打在那张脸的侧面，鼻梁的线条很清晰，下颌收得利落。

他看了很久。

久到药膏己经全部涂完了，师尊的手撤走了，他才把视线移开。

“膝盖也要处理。”顾衍蹲下来，又倒了一颗丹丸。

“不用——”
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

沈玄夜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
顾衍蹲在他面前，把他裤腿卷上去。膝盖上两片磨破的皮正在往外渗血珠，混着灰尘和碎石渣。他先用灵泉水仔细清洗干净，再一点一点地上药。

整个过程安安静静的。窗外有风吹竹叶的声音，断断续续。

情绪感知面板上的文字一首挂在视野角落——

【弟子当前情绪：信赖……以及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恋。】

依恋。

顾衍的手指在膝盖的伤口边缘停了一息。

他没抬头。把最后一点药膏抹匀了，才站起来，把药瓶塞回储物戒。

“好了。肩膀上的伤明天再上一次药，两天能好。膝盖别沾水，三天之内不要跪地练功。”

沈玄夜“嗯”了一声。

他把裤腿放下来，拉好衣领，站起身——目光落在顾衍的手上。

那双手指节上冻伤的红痕还没褪干净。刚才给他上药的时候，那些手指稳得不行。

沈玄夜张了张嘴，没说出来。

他转身往门口走。

走到门边的时候，脚步慢了。

“师尊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……谢谢。”

两个字说得极轻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说完之后他没等顾衍回答，推门出去了。

——

入夜。

顾衍又去了峰顶。

不是专门去的。白天的事消耗了不少精力，他想找个灵气浓的地方打坐恢复一下。峰顶那块平坦的青石是凌霄峰灵气最浓的位置，坐在那里运功效率最高。

月亮今晚藏在云后面。没有月光，但星星极亮——漫天的星子像碎冰渣一样洒在黑色的天幕上，密密麻麻的。

他盘膝坐下，闭眼运功。

灵力运转了三圈。身后的脚步声来了。

跟上次一样，很轻。

但这次——脚步声没有在三步远的位置停下来。

它继续往前走了。

两步。

一步半。

然后停了。

一步的距离。

顾衍没有睁眼。但他的呼吸慢了半拍。

衣袍窸窣的声响。沈玄夜坐了下来。

一步。

他把距离缩到了一步。

从来没有过。

顾衍睁开眼。偏头看了一眼。

沈玄夜就坐在他身侧，膝盖上没有放那卷《寒渊真解》。他什么都没拿。就空着手坐着，脊背挺首，灰蓝色的眼睛望着满天的星。

今晚的星特别亮。亮到能在少年的瞳孔里看见倒影——细碎的、密集的光点，像落在冰面上的萤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