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2章 你是我弟子

消息传得比顾衍预想的还快。

第二天一早，他还没出主殿的门，小命就在脑子里叽叽喳喳炸开了。

“【宿主！翠微峰那边动了！韩青云昨晚连夜写了一封呈报递给宗主，说凌霄峰私养来历不明的灵兽，攻击翠微峰弟子契约伙伴，要求宗门立案调查！】”

顾衍正在系腰带，手上动作没停。

“原话怎么说的？”

“【大意就是——凌霄峰弟子品行不端，峰主御下不严，灵兽来路不明恐有隐患，请宗主裁决。】”

品行不端。

好一顶帽子。

自家弟子被他儿子带人围着欺负的时候，没提过品行。金翅鹰主动攻击练气期弟子的时候，也没提过品行。现在灵兽被打了，品行就来了。

顾衍系好腰带，走到书案前坐下，拿起昨天没整理完的丹方。

“宗主那边什么态度？”

“【苏长风目前没有明确表态。但韩青云是金丹期，在宗门里有话语权。这种事拖久了对您不利——宗门里的风向很容易被带。】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顾衍把丹方卷起来，搁到一边。

他不急。韩青云要告状就告状，团子的血脉来历经得起查。九尾天狐后裔，上古灵兽，又不是什么邪物。但这种事情一旦被扣上“来路不明”的帽子，传来传去就会变味。

尤其是——矛头最终会指向沈玄夜。

凌霄峰就师徒两个人加一只灵狐，灵兽是在弟子面前收的契约，韩青云想做文章，沈玄夜是最容易被牵连的那一个。

顾衍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
他正盘算着该怎么处理，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。

两声。很轻。间隔很长。

他己经熟悉这个节奏了。

“进来。”

门被推开。

沈玄夜站在门口，穿着他前两天买的新法衣，头发束得整齐，灵剑挂在腰间。看上去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
但情绪感知面板己经跳了出来——

【弟子当前情绪：焦虑、自责、下定决心要说什么……】

自责。

顾衍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
沈玄夜走进来，在书案前两丈远的位置站定。标准距离。他低着头，嘴唇抿了一会儿，才开口。

“师尊，翠微峰的事……我听说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们说灵兽来路不明，要求宗门调查。”沈玄夜顿了一下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这件事——是因为我。”

顾衍靠在椅背上，没接话。

“如果当时韩一的灵兽不是冲着我来，团子就不会动手。”少年的声音很平，但指节攥着袖口的力度出卖了他，“师尊，我可以去宗主面前说清楚。或者……如果需要的话，我可以——”

“你可以什么？”

顾衍打断了他。

沈玄夜抬起头。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顾衍己经见过很多次的东西——是那种“做好了最坏打算”的决然。

这孩子在怕什么？

怕连累师尊。怕师尊因为自己惹上麻烦。怕好不容易得到的这点温暖，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被收回。

所以他来了。带着“我可以退出”的打算来的。

顾衍的胸口堵了一下。

他站起来，绕过书案，走到沈玄夜面前。

少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但顾衍己经停在了他面前，低头看着他。

“沈玄夜。”

“……在。”

“你是我的弟子。”

五个字。

声音不大，语气也不重，跟这几天说的每一句话一样平常。

但沈玄夜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
“你是我凌霄峰的亲传弟子。不是谁都能动的。”顾衍的声音顿了一拍，“韩青云要告就让他告。宗主那边我去说。灵兽的来历我去解释。你不需要替我挡任何事。”

沈玄夜的嘴唇动了一下，没出声。

“还有——别再说'因为我'这种话。”

顾衍抬手，犹豫了一瞬，最终只是虚虚地拍了一下少年的肩——碰到衣料就收回来了。

“出了任何事，师尊替你扛。你只管好好修炼。听见了没有？”

情绪感知面板上的文字在剧烈地跳动。

【弟子当前情绪：震动、鼻酸、极力忍耐、不知道该怎么回应……】

沈玄夜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低着头，肩膀绷得很紧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点了一下头。幅度很小，但很用力。

然后他转身，推门走了出去。走得很快，快到有点像逃。
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顾衍看见了——

少年垂在身侧的那只手，指尖在发抖。

不是害怕的那种抖。

是忍着什么东西快要溢出来、拼命压住的那种抖。

【叮——好感度变化：+22→+25，提升3点。】

“【涨了涨了！宿主这句'你是我弟子'杀伤力太大了！弟子的情绪反馈峰值首接爆表——】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