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0章 师尊捡了个胖的

殿内安静了两息。

沈玄夜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。他抱着竹简的手收紧，灰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晃。

情绪感知面板跳出一行字：

【弟子当前情绪：恐惧、紧张、极度不安……】

顾衍看到“恐惧”两个字，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
他说错话了。

“如果我说是”——对一个被抛弃过的孩子来说，这句话的意思不是玩笑，而是“之前对你好的那个人不存在”。

顾衍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，嘴上的话己经接了出去。

“我是说——如果我换了一个活法呢？”

沈玄夜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“之前二十多年活得浑浑噩噩，修炼不上心，弟子也不管。前几天想明白了，这么活着没意思。”顾衍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，“所以换了个活法。你觉得哪个好？”

沈玄夜没说话。

但他的肩膀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。

【弟子当前情绪：紧张缓解中、将信将疑……一点如释重负。】

顾衍把那口气吐了出来。有些事说多了反而假。他起身拍了拍衣袍：“行了，下午跟我去后山一趟，采点灵草。炼丹的材料不够了。”

沈玄夜顿了一下，点了头。

——

凌霄峰后山是整座山峰最荒的地方。

灵树杂生，藤蔓乱爬，山道窄得只容一个人通过，两侧的草长到了膝盖高。顾衍在前面走，沈玄夜跟在后面，两人之间隔着三步——少年出门的标准距离，雷打不动。

“看见这种叶子边缘泛蓝光的没有？冰心草，你修冰属性功法用得上。”顾衍蹲下身拨开杂草，“采的时候别碰根须，从第三片叶子往上掐。”

沈玄夜蹲到旁边，照着他说的采了一株。动作很仔细，跟完成什么大事一样。

两人往深处走了约一炷香，采了十几株灵草。顾衍正准备拐进一片灵木林——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声响。

不是风声，也不是水声。

是一种很奇怪的……吱吱声。

他顺着声音绕过两棵歪脖子灵树，看到了声源。

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古灵树矗在空地中央，树干上有个天然树洞，洞口大概两个拳头大。

洞口里，卡着一个白色的毛球。

顾衍走近两步，确认自己没看错。

一只灵狐。通体雪白，毛茸茸的，两只尖耳朵支着，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——如果忽略它正被树洞卡得死死的这个事实，还挺好看。

问题是它太胖了。

前半身勉强探出洞口，两只小爪子扒着树皮拼命蹬，后半身整个塞在洞里，圆鼓鼓的肚子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。毛都蹭乱了，短短的小腿在空中胡乱刨着，嘴里“吱吱吱”叫个不停。

沈玄夜走上来，看到这一幕，脚步也停了。

两人同时沉默了。

“【噗——哈哈哈哈！宿主您看它！它把自己吃胖到卡在树洞里了！我从业这么久头一回见！】”

小命在脑子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顾衍没搭理它，蹲到灵狐面前。灵狐看见他，圆眼睛眨了两下，“吱”了一声，两只小爪子朝他伸过来。

“你怎么把自己吃成这样的？”

他一手扶树干，一手握住灵狐前肢，往外拽了一下。

纹丝不动。

圆肚子跟树洞严丝合缝，整个一个软木塞。

顾衍换了个姿势，双手托住灵狐腋下，灌了一股灵力进去使劲抽。灵狐叫得更大声了，两只后腿在洞里蹬得啪啪响。

“别动！你越动卡得越紧——”

“噗”的一声。

灵狐被整个拽了出来。

顾衍没防备，那团白色毛球首接砸进他怀里。分量还不轻。

低头一看——这只灵狐比想象中还圆。西条腿短到快被肚皮吞没，尾巴倒是蓬松得很，毛绒绒地扫着他的手臂。

灵狐在他怀里翻了个身，仰着脑袋看他，圆眼睛亮晶晶的。然后它伸出一个小爪子，搭在了顾衍的掌心上。

一股温热的灵力从爪子传来，沿着手臂蔓延上去。不是攻击，是某种试探和确认。

“【等等等等！宿主别动！我在扫描！】”

小命的声音拔高了。

“【扫描完毕——血脉鉴定结果：上古九尾天狐后裔！纯度87%！】”

顾衍的手顿了一下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【九尾天狐！上古妖族排名前三的存在！这只灵狐是天狐后裔！不过目前处于幼生期，灵力被血脉封印压制，战力评估——】”

系统顿了一下。

“【约等于零。】”

“……”

“【它现在唯一的特长就是吃。灵果、灵草、灵石，一切含灵气的东西来者不拒。幼生期的天狐后裔需要大量灵气滋养血脉，所以才吃成了这副模样。】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