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：是另一个先生

可下一秒，指尖的触感突然变得冰凉，耳边的欢声笑语瞬间模糊，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、破碎。

现实中，他的指尖还停留在钢琴键上，琴音早己中断。

“江知许！！！”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猛地撞进耳畔，那声音尖锐又凄厉，像一根针，狠狠扎进他的心里。

火光冲天的马路上，几辆汽车撞在一起，车身扭曲变形，烈焰疯狂吞噬着车身，浓烟滚滚而上，呛人的焦糊味仿佛穿透回忆扑面而来，刺耳的撞击声、爆炸声混杂在一起，震得他耳膜发疼，连指尖都跟着发麻。

画面里，陈倦笙驱车匆匆赶到，恰好看见最后一辆车被火焰彻底吞没，他猛地推开车门，踉跄着冲过去，身上的外套被飞溅的火星烫出焦痕也浑然不觉，双眼通红得布满血丝，疯了一般在火光中嘶吼：“江知许！！！江知许你在哪？！！”

陈倦笙疯了似的在周围看了一圈，发现没有江知许的身影后，立刻朝着他坐的那辆车冲去，伸手去扒拉变形的车门，滚烫的金属瞬间灼伤了他的指尖，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，可陈倦笙毫无察觉，喉咙喊得嘶哑出血，眼底的绝望像潮水般蔓延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。

“江知许！”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，指尖的水泡被磨破，鲜血沾在滚烫的车门上，瞬间被烤干，留下深色的印记，可他浑然不觉，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扒拉着车门，眼神执拗又绝望，仿佛只要再用点力，就能打开车门，看到江知许的身影。

“先生！要爆炸了！那里危险，请您快速离开！”旁边的消防员焦急地冲过来，伸手想去拉陈倦笙，可陈倦笙像是疯魔了一般，猛地甩开消防员的手，眼神猩红地盯着那辆被烈焰包裹的车，语气里满是执拗：“放开我！江知许还在里面！我要救他！我必须救他！”

消防员看着他疯狂的模样，又看了看即将爆炸的车辆，急得满头大汗，只能强行上前，死死按住陈倦笙的胳膊：“先生，您先出去！车子己经要爆炸了，我们会尽全力搜救！”

“不……江知许一定没事的，”陈倦笙摇着头，声音越来越低，到最后只剩下细碎的哽咽，方才眼底翻涌的绝望彻底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，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，整个人猛地下去。

消防员连忙伸手扶住他，可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着那辆被烈焰包裹的车，不肯移开半分，嘴里还在喃喃低语：“你们一定要救他，他不会有事的，一定不会……”

江知许站在钢琴前，眼睁睁看着回忆里这一幕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，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，指腹蹭过琴键，发出一阵杂乱刺耳的声响，打破了房间的沉寂。

“陈倦笙……”他下意识地低唤出声，指尖的颤抖愈发厉害，眼前的车祸画面太过真实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，让他彻底分不清这是副本制造的幻象，还是他丢失的那段被遗忘的记忆。

如果男鬼说的都是真的呢？

如果他曾经真的和男鬼很相爱呢？

如果他当初真的死了，从而让男鬼等了自己许多年呢？

江知许想着，思绪慢慢回笼，他猛地回神，才惊觉钢琴人己经悄无声息站到了他的身后，枯黑的手指几乎要碰到他的后颈，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：“少、爷，我很高兴，能再次见到您。”

江知许浑身一僵，下意识地想要转身，却被钢琴人轻轻按住了肩膀，那力道不重，但钢琴人身上的冰冷透过衣物传来，让他打了个寒颤，瞬间清醒了几分。

“何叔……”江知许压下心底的慌乱与疑惑，声音微微发紧。

钢琴人按住他肩膀的手顿了顿，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，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：“少爷，还记得我，我真的很高兴……可我，可能没办法再继续陪伴您了。”

身后人的声音渐渐清晰，褪去了之前的滞涩，多了几分真切的苍老，江知许心头一沉，隐约觉得不对劲，猛地转过头，正好撞见一副苍老憔悴的面孔，和回忆画面里的何叔一模一样，只是眉眼间的皱纹更深，头发花白，连脊背都微微佝偻着。

“少爷，我老了。”何叔的声音缓缓响起，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，语气里满是感慨与庆幸，“我以为，我再也见不到您了，是先生，是先生给了我这个机会，让我能再等您一次，再看您一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