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少女的危险尝试

“咔嚓！”

一声清脆的、充满了机械质感的快门声，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观景车厢内响起。

瓦尔特那因为高度紧张而微微收缩的瞳孔，瞬间聚焦在了声音的源头。

三月七己经举起了那台被她视若珍宝的特制照相机，正半蹲在地上，以一个极其刁钻的专业姿势，对准了那片巨大的、空白的寰宇天幕。

“咔嚓！”“咔嚓！”“咔嚓！”

她似乎对这个构图非常感兴趣，一连串的快门声接连不断地响起，每一次闪光灯的亮起，都让瓦尔特那根紧绷的神经跟着抽动一下。

少女完全无视了车厢内那几乎快要凝固成实质的压抑气氛。

她甚至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，在车厢里跑来跑去，一会儿趴在地上从低角度仰拍，一会儿又跳上沙发，试图从高处俯瞰那片空白的留言板。

她像一只闯入了庄严肃穆教堂的、充满了活力的蝴蝶，用她那份独有的、毫无畏惧的天真，将此地变成了她一个人的游乐园。

“好了，让我看看拍出来的效果！”

几分钟后，三月七心满意足地停止了拍摄，她拿着相机，一屁股坐回了柔软的长条沙发上，开始兴致勃勃地翻看刚刚冲洗出来的相片。

然而，只看了第一张，她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就瞬间凝固了。

“哎？”

她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，将那张相片举到眼前，仔细地端详着。

相片上，观景车厢内的陈设、跃迁航道中流淌的星光，都被完美地捕捉了下来。

唯独正中央那片作为“主角”的寰宇天幕，在相片里，变成了一块巨大的、毫无美感可言的、占据了三分之二构图的纯白色马赛克。

那块空白的留言板，就像是一块贴在精美油画上的狗皮膏药，突兀、碍眼，并且充满了破坏性。

“怎么会这样？”

三月七不信邪地快速向后翻动。

“这张也是……”

“这张也是！”

“啊——！我所有的完美构图！全都毁了！”

伴随着一声懊恼的尖叫，她将手中的一沓废片愤愤地扔在了沙发上，整个人都变得无精打采起来。

那些照片，无一例外，全都被那面空白的墙给彻底破坏了美感。

“真是的！搞出这么大一个屏幕，结果又不让人说话，现在连拍照都这么碍事！”

她气鼓鼓地抱怨着，但很快，那双滴溜溜转动的眼眸里，又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光。

“哼，既然你不让我好好拍，那我就自己给你加点‘料’！”

少女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，脸上的懊恼一扫而空。

她猛地从沙发上跳了下来，“噔噔噔”地跑到那片巨大的天幕投影正下方。

她抬起头，看了一眼那片依然空白的留言板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双手叉腰，对着那片虚无的投影，做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鬼脸。

她将自己的眼皮用力向下拉，同时吐出舌头，发出“略略略”的声音。

这个滑稽可爱的动作，仿佛瞬间驱散了刚才所有的不快。

做完鬼脸，她又立刻跑到几米开外，举起相机，对着自己刚刚站立的位置和背后的天幕，“咔嚓”一声，迅速拍下了一张含有“空气鬼脸”的相片。

“嘿嘿，这样一来，画面里不就有东西了吗？”

她看着相机屏幕上那张虽然依旧空白，但因为自己的“脑补”而变得生动起来的构图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就在她准备再接再厉，换上一个“单眼wink”的表情，再来一张的时候，一个冰冷的、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，从她身后响了起来。

“三月，收手吧。”

是丹恒。

他不知何时己经睁开了双眼，那双金色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她，但眼神深处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。

“未知的存在，往往也意味着未知的危险。”

丹恒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冰冷的重量，让车厢内刚刚因为三月七的胡闹而变得轻松起来的氛围，重新多了一份肃穆。

“你忘了星核猎手的下场了吗？那个叫刃的男人，只是被制作成了滑稽的影像，就陷入了精神崩溃。”

“现在，你正在做的，是主动去招惹那个造成这一切的、喜怒无常的根源。”

丹恒站起身，走到了三月七的身边，视线越过她，望向那片深邃的、空白的天幕。

“这并非游戏，你的每一次试探，都可能为列车招来无法挽回的灾难。”

沉重的事实，如同冰水，浇在三月七那颗火热的、充满了恶作剧冲动的头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