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

周六的图书馆，比平时安静得多。

也许是因为周末，也许是因为下雨。从早上开始，星城就下起了绵绵密密的小雨，把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。雨水打在窗户上，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倾诉。

林星辰到得比平时早。

不是因为“别迟到”的叮嘱，而是因为她昨晚失眠了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琴房里那个画面——陆景琛握着她手的样子，他说“你明明知道答案，为什么要问”时的表情，他问“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面对这些”时的语气。

每一个细节都被她反复回放，像是一首单曲循环的歌，怎么都听不腻。

所以今天她起得很早，在宿舍里坐立不安地等到中午，最终还是忍不住提前出了门。

图书馆二楼，靠窗，第三排。

陆景琛己经在了。

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，帽子没有戴，头发比平时蓬松一些，看起来像是刚洗过还没完全干透。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书，但林星辰注意到，他打开的那个文档，还是他们一起做的“星城记忆”策划方案。

他也在等她。

这个认知让林星辰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
“你来得真早。”林星辰在他对面坐下。

陆景琛抬起头看了她一眼：“你也早。”

“我睡不着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
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，然后同时移开目光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、刚刚确认关系后的不自在——不是尴尬，而是那种“我知道你喜欢我，你也知道我喜欢你，但我们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事实”的青涩。

林星辰打开电脑，假装认真地看方案。

但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
因为陆景琛就坐在她对面，不到一米的距离。她能听到他打字的声音，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，甚至能听到他偶尔翻页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。这些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被放大了无数倍，每一声都让她的心跳快一分。

“你看完了吗？”陆景琛突然问。

“啊？”林星辰愣了一下，“什么？”

“方案。你己经盯着第一页看了十分钟了。”

林星辰的脸一下子红了。她以为自己在假装认真，没想到演技这么差。

“我……我在思考。”她狡辩。

“思考什么？”

“思考……怎么优化。”

“优化哪里？”

林星辰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
陆景琛看着她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那个弧度很小，小到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，但林星辰看到了。

“坐过来。”他说。

林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：“什么？”

“坐过来，”陆景琛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，“你坐在对面，我们讨论方案不方便。”

不方便？

林星辰看了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——不到一米。有什么不方便的？

但她没有说出来。

她站起来，绕过桌子，在陆景琛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
两个人的距离，从一米变成了二十厘米。

林星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和上次在琴房闻到的一样。那种味道像是一种镇定剂，让她紧张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。

“你看这里，”陆景琛指着屏幕上的方案，“‘故事收集’这部分，你的宣传文案我看了，整体没问题，但有几个地方可以调整。”

林星辰凑过去看屏幕，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了一起。

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，隔着薄薄的卫衣布料传递过来。

“哪里？”她问，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。

陆景琛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紧张，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
“你在紧张？”他问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
林星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确实在抖。

“冷。”她说。

“冷？”

“嗯，下雨天，有点凉。”

陆景琛没有说什么。他只是站起来，走到旁边的空椅子上，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自己的外套——一件深灰色的薄夹克——然后走回来，把外套搭在了林星辰的腿上。

“穿上，”他说，“别着凉。”

林星辰看着腿上的外套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

他的外套。带着他的温度和味道的外套。
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，把外套披在肩上。

外套很大，几乎把她整个人裹住了。她把手缩进袖子里，只露出指尖，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。

陆景琛看了她一眼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。

“现在不抖了。”他说。

林星辰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因为她怕自己一开口，声音就会出卖她——那种被照顾、被在意、被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的感觉，让她的鼻子有点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