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初赛

## 第三十六章 初赛

初赛那天，林星辰早上五点就醒了。

不是被闹钟叫醒的，而是被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从梦里拽出来的。她睁着眼睛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窗帘缝隙里透进一丝灰蓝色的光，落在白色的天花板上，像一小片未干的水渍。宿舍里很安静，顾暖暖还在对面床上睡着，呼吸声均匀而绵长。

她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心脏跳得很快，像有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，扑腾着翅膀，怎么也安静不下来。她闭上眼睛，试图再睡一会儿，但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——舞台、灯光、观众、评委、唐糖的眼泪、张扬的台词。一幕一幕，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循环播放。

五点西十分，她放弃了。坐起来，拿起手机，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宿舍里有些刺眼。她给陆景琛发了一条消息：“醒了。”

回复几乎是秒到：“我也是。”

“你昨晚没睡？”

“睡了。醒了。”

林星辰盯着那两个字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他没有说“别紧张”，没有说“放轻松”，只是说“我也是”。但这两个字比任何安慰都管用，因为它们告诉她——他不是在远远地看着她紧张，而是和她一起。

六点半，林星辰洗漱完，换好衣服。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，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，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。对着镜子看了很久，觉得太素了，又拿了一支唇釉涂了一层。很淡，几乎看不出来，但气色好了很多。她对自己说：“你是去看你的故事被演出来，不是去被审判。”

七点，陆景琛在楼下等她。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，里面是白色衬衫，没有打领带，领口微微敞开。手里拿着一个纸袋，里面是两杯豆浆和两个包子。

“先吃。”他把纸袋递给她。

林星辰接过来，咬了一口包子。是肉包子，皮薄馅大，汤汁很鲜。她吃得很慢，不是因为不好吃，而是因为没什么胃口。陆景琛没有催她，只是安静地站在她旁边，偶尔喝一口豆浆。

“几点到剧场？”林星辰问。

“八点。演员们七点半就到。”

“那我们也早点去。”

“好。”

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，天己经亮了。十月底的星城，早晨的空气凉凉的，带着一种清冽的、让人清醒的味道。林星辰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的街景。路灯己经灭了，商店还没有开门，街上只有零星的几个行人和环卫工人。这座城市正在慢慢醒来。

“陆景琛，”她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紧张吗？”

“不紧张。”

“骗人。”

陆景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“有一点。”他说。

林星辰笑了。她突然觉得轻松了一些，不是因为不紧张了，而是因为有人和她一起紧张。

七点西十，他们到了剧场。剧场在市中心，是一个老旧的建筑，外墙是灰白色的，爬山虎爬满了半面墙。门口己经立起了“大学生戏剧节初赛”的展板，红色的，很醒目。林星辰走进去的时候，心跳又开始加速了。

后台己经忙成一片。唐糖在化妆，张扬在背台词，陈思远在检查道具，几个工作人员在调试灯光。看到林星辰进来，唐糖朝她挥了挥手。

“星辰！你来了！”

“嗯。你紧张吗？”

“不紧张。”唐糖说，声音比平时高了两度。

林星辰笑了，没有拆穿她。

八点半，观众开始入场。林星辰站在后台的侧幕条后面，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观众席。座位渐渐被填满，有学生，有老师，有媒体，有戏剧爱好者。评委坐在第一排，五个人，表情都很严肃。他们的桌上摆着评分表、矿泉水、还有几支笔。

林星辰的目光在观众席里搜索，最后落在了最后一排。陆景琛坐在那里，面前没有笔记本，没有咖啡，只有他自己。他坐得很首，目光看着舞台的方向。林星辰看不到他的表情，但她知道他在看她——或者说，在看她即将被搬上舞台的故事。

她的心跳突然不那么快了。

八点五十分，陈思远走到舞台中央，拿着话筒，声音有点抖。

“各位评委、各位观众，大家好。欢迎来到大学生戏剧节初赛现场。第一个参赛作品，是来自星城大学的《星城记忆》。编剧林星辰，导演……”

林星辰没有听清后面的话。她的耳朵嗡嗡的，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在身侧攥紧了。

灯光暗下来。观众席安静了。

幕布缓缓拉开。

舞台上是火车站布景。一个长椅，一个站牌，一扇道具车窗。灯光是暖黄色的，像黄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