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第三十三章

## 第三十三章

周日晚上，林星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

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投进来一束光，落在天花板上，像一条细细的银线。她盯着那根线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明天去陆家的事。虽然陆振邦人很好，虽然陆景琛说了“你去了就是礼物”，但她还是紧张。那种紧张和第一次见陆母时不一样——那次是害怕，这次是怕自己不够好。

她翻了个身，拿起手机，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。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十二分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给陆景琛发了条消息：“睡了吗？”

回复几乎是秒到：“没有。”

“又在想什么？”

“想你。”

林星辰把手机扣在胸口，深吸了一口气。这个人，凌晨一点不睡觉，在想她。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，心里那团乱麻像是被人轻轻拽了一下，松开了一个结。

“明天几点去？”她问。

“三点。我来接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你睡吧。明天要见我爸，不能有黑眼圈。”

林星辰忍不住笑了，打了一个“好”字，发出去。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，闭上眼睛。脑海里浮现出陆振邦的笑容，还有那句“好好对他”。她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到下巴，慢慢地，慢慢地，睡着了。

周一上午没课，林星辰九点就醒了。她坐在床边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发了一会儿呆。十月的星城，天总是这样，灰蓝色的，像蒙了一层纱。她深吸一口气，下床洗漱，然后站在衣柜前。

和上次一样，她开始漫长地挑选。她不想穿和上次一样的衣服，不是因为不好看，而是因为她想让他看到，她也在认真对待这件事。最终，她选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，搭配一条浅咖色的半身裙。颜色很温柔，像是秋天的颜色。她把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，露出耳朵，戴上了陆景琛送她的那条星星项链。

镜子里的女孩眼睛亮亮的，脸颊因为紧张泛着淡淡的红晕。她对着镜子笑了笑，对自己说：“你是去见陆景琛的爸爸，不是去考试。他己经喜欢你了，你不需要再证明什么。”

下午两点五十，陆景琛发来消息：“楼下。”

林星辰拿起包，关上门，走下楼。阳光很好，照在脸上暖洋洋的。她眯了眯眼睛，看到他站在车旁边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，手里什么都没拿。

“走吧。”她走过去。

“你换了衣服。”他说。

“嗯。上次那件太薄了，今天冷。”

陆景琛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他没有拆穿她——今天的温度比上周还高了兩度。他只是打开副驾驶的门，等她坐进去，然后关上门。

车子驶出小区，开上主路。林星辰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。今天的路和上次不一样，不是去陆振邦公寓的路，而是往城外开的。

“去哪里？”她问。

“老宅。”

“老宅？”

“嗯。爷爷也在。”

林星辰的心跳猛地加速了。陆爷爷——那个坐在太师椅上、目光锐利得像刀一样的老人。上次见面，他说“我不在乎你家世如何，我在乎你有没有本事”。那一次，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。这一次，她以为自己只是去见陆振邦，没想到陆爷爷也在。

“你怎么不早说？”她的声音有点发飘。

“早说你会更紧张。”

“现在我也紧张。”

“不会。你己经见过爷爷了。他知道你是谁。”

林星辰深吸一口气，觉得他说得有道理，又觉得他说得完全没道理。见过和再见，不一样。上次她是“景琛带来的女孩”，这次她是“景琛选择的人”。身份变了，期待也不同了。

车子开了西十分钟，到了陆家老宅。青砖灰瓦，雕花木窗，院子里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己经黄了大半，落了满地，像铺了一层金。林星辰下车的时候，脚下踩着落叶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陆振邦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，笑容温和。

“来了？”他说，语气和上次一样，像是在等一个熟人。

“叔叔好。”林星辰微微鞠躬。

“进来吧，爷爷等很久了。”

林星辰跟着走进去。客厅里，陆爷爷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拄着拐杖，腰背挺得很首。他比上次看起来精神了一些，头发全白了，但眼睛很亮。他看到林星辰，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，然后微微点了点头。

“坐。”他说，声音苍老但有力。

林星辰在他对面坐下，陆景琛坐在她旁边。陆振邦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，给他们倒了茶。

“剧本写完了？”陆爷爷问。

“写完了，爷爷。”林星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