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和好后的清晨

争吵后的第二天，林星辰醒来的时候，天还没有完全亮。

宿舍里很安静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，以及顾暖暖均匀而绵长的呼吸。对面床上的顾暖暖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，只露出几缕散乱的头发。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一丝灰蓝色的光，落在天花板上，像一层薄薄的纱，随着微风轻轻晃动。

林星辰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到下巴，盯着那道光发呆。她的思绪还停留在昨天——图书馆里的争执，她转身离开时急促的脚步声，走廊里他追上来挡住她去路的身影，还有他那句“对不起”。他说“对不起”的时候，表情很认真，认真到让她心里那点委屈一下子就散了。

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卡在中间，没有完全说开。不是生气，也不是委屈，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有什么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感觉。她翻来覆去地想，想他昨天说的每一句话，想自己昨天说的每一句话，想那些话之间的缝隙里，是不是藏着什么更重要的东西。

她拿起手机，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宿舍里有些刺眼。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——早上六点十二分。然后她看到了陆景琛发来的一条消息。消息是凌晨两点发的，只有西个字：“睡不着。想你。”

林星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。凌晨两点，他还在想她。她想起他追上来时的脚步声，急促而有力，像是怕她真的走掉。想起他说“对不起”时认真的表情，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敷衍，只有真诚。想起他挡在她面前时微微起伏的胸口，呼吸还没有平复。他不是不在乎，他只是用了另一种方式在表达——一种不擅长用语言、却习惯用行动的方式。

心里那点别扭，在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，像冰块遇到了热水，一点点融化了，化成了一滩温热的水，在心口慢慢漾开。她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了一抹不自觉的微笑。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，只是觉得胸口那个沉甸甸的东西突然变轻了。

她想了想，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跳动着，打出了几个字：“醒了。我也想你。”发出去之后，她又犹豫了一下，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，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再加上些什么。她怕自己说得太多显得太主动，又怕说得太少显得太冷淡。最终，她还是决定加上一句：“今天图书馆，老时间。我们好好谈。”发送完毕后，她紧紧握着手机，眼睛盯着屏幕，期待着对方的回复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，她的心跳也变得有些急促，像是在等待一个重要的宣判。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，希望他能够理解她的心意，能够和她好好地谈一谈。

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钟，手机就震动了。陆景琛秒回，只有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林星辰看着那个“好”字，忍不住笑了一下。这个人，是守着手机等她的消息吗？凌晨两点才说睡不着，现在又秒回，他到底有没有睡觉？她正想着，手机又震了一下。陆景琛又发了一条：“没睡。睡不着。”

林星辰愣了一下，手指飞快地打字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你有没有睡觉？”

“因为你也睡不着。”

林星辰把手机扣在胸口，深吸了一口气。这个人，怎么连她在想什么都知道？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枕头上有洗衣液的清香，让她想起他身上那种干净的味道。她闭上眼睛，脑海里浮现出他坐在图书馆靠窗位置的样子——阳光落在他身上，他的侧脸像是被镀了一层金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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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的课林星辰几乎没有听进去。

她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，面前摊着课本，但目光始终没有落在那些铅字上。教授在讲台上讲着现代文学史，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吱吱的声响，偶尔有粉笔灰飘落下来，在阳光中飞舞。那些关于鲁迅、茅盾、巴金的知识点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，模模糊糊地飘进耳朵，又模模糊糊地飘走。

她的目光一首盯着窗外。银杏树的叶子己经开始泛黄了，有几片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来，像一只只疲倦的蝴蝶。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，她刚入学的第一天，也是在这条路上，第一次远远地看到陆景琛。那时候他穿着白衬衫，从银杏树下走过，阳光落在他肩上，她以为这个人永远不会和自己有交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