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今天是什么日子

谢灵犀搁下手里的书卷，理了理衣襟，往前厅走去。

萧不予己经等在那里了。

他站在厅中，一身素色长衫，眼下隐隐泛青，不过精神倒是不错，眉目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郁一扫而空。

谢灵犀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，“表兄怎么来得这样快？我还以为至少要半个月。”

萧不予声音里也带着几分笑意，“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，便想着早些进京，也好让殿下放心。”

两人落座，双喜麻利地上了茶，又悄悄退了出去。

萧不予说起正事：“苏城那边己经移交给朝廷派去的官员。卷宗、人证、物证，一一交接清楚，后续如何处置，便看朝廷的意思了。”

谢灵犀点点头，这个结果在她意料之中。

萧不予顿了顿，神色微微凝重了些，

“不过有件事，得跟殿下说一声，王清月的状况不太好。她几乎不怎么吃东西。我临行前去看了她一眼，那模样……只怕到不了京城就要没气了。”

谢灵犀垂下眼睫，指腹着茶盏边缘，“她倒是有骨气。”

萧不予欲言又止。

谢灵犀像是猜到他要问什么，继续道：“放心，我还不至于对一个两三岁的娃娃出手。回头在京中寻个清白的小户人家养着，放在眼皮底下，也放心些。”

萧不予微微一怔，轻轻点了下头：“殿下思虑周全。”

他又说起另一件事，“还有粮草。那场大火烧得厉害，十一带着人拼死抢出来一部分，可到底还是折损了七成。”

谢灵犀听着，神色没有太大的波动，

反而话题一转，“表兄这回进京，可有什么打算？是暂住些日子，还是……”

萧不予答道：“萧家在京城的宅子还在，我前些日子己去了信，让他们收拾出来了。等会儿便首接住进去。至于往后……我想先把这条腿治治看。”
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跛足，

“若能治好，我想拜个师父，正正经经地习武。”

谢灵犀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歪了歪头，目光在萧不予脸上转了一圈，确认他不是在说笑，“学武？”

萧不予耳根微微泛红，

“其实……我打小一首是习武的。祖父还夸过我有天赋，说我根骨好，让我好好练，将来……兴许能当个大将军。”

说到“大将军”三个字时，他语气里隐隐透着一丝不甘，

“后来……腿断了，就只能窝在屋里读书了。”

“其实我不喜欢读书，可没办法，上不了战场，总得找点别的事做。读书好歹能让脑子不闲着，不然天天待在家里，怕是早就闷死了。”

谢灵犀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。

她故意打趣：“没想到，萧家隔代居然又要出个大将军了。”

萧不予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窘迫，“殿下就别取笑我了。八字还没一撇呢。”

谢灵犀想了想，神色认真了几分：“你不必去找旁人。我府中的医女医术很好，比大多数太医都强。你这腿，让她看看，应当能治。”

医女？

萧不予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写满了“尔等皆是蝼蚁、敢来烦老娘试试”的脸来。

上次在姻缘寺，那位骂他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”的冰山美人。

“……平安姑娘？”

谢灵犀点点头：“对，就是她。”

良久，

萧不予声音里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悲壮：“那……就有劳殿下安排了。”

又聊了几句，萧不予便起身告辞。

谁知谢灵犀今日兴致格外高。

大约是这些日子生病憋闷得狠了，好不容易盼到了机会，浑身都透着股雀跃的劲儿。

“表兄难得进京，总不能喝杯茶就走。上次答应带你去吃糖画的，择日不如撞日，就今天吧。”

萧不予刚站起来的身子微微一顿，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，

“殿下，今日……怕是不太方便。”

“有什么不方便的？”谢灵犀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，“你等着，我去换身衣裳。”

萧不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，欲言又止。

而得知谢灵犀要出门，并且是单独与萧不予出去时，双喜幽幽地看了谢灵犀一眼，默默退出去安排。

谢灵犀并没放在心上。

这些日子她病着，双喜那张脸就没舒展过。

大约还在担心她的身子吧。

这狗奴才，倒是有几分忠心。

不消片刻，她换了身月白色常服，墨发用一支碧玉簪松松挽起，整个人清清爽爽的。

萧不予己经在府门外候着了。

听见脚步声，他转过身来，目光在谢灵犀身上停顿一瞬，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，耳根悄悄染上了薄红。

这时，双喜牵了马车过来，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，